包治呆呆的看着认真的张久可,手中的鸡腿掉了下来,滑进河流,随河水漂流而去。
没办法,张久可的见解实在太过炸裂,包治感觉自己这些年的所学,在这一刻有些崩塌,即使是落松创造出的怒山六绝的内力修炼方法,都没有使他这么震惊过。
包治口中含着鸡肉,在心里一遍遍的推算张久可的想法,各种的风险都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张久可见他如此,也不打扰,只是微微一笑,吃着鸡腿看着河水。
过了许久,终于,包治推算完了,他慢慢吐出口中含着的鸡肉,叹了一口气,张久可不禁笑道:怎么样?
包治叹气说道:用医理推算下来,似乎没有任何问题,老张,不愧是你,即使老了,也还是个天才,你们三侠,就没有不是天才的。
张久可笑道:这样的话,十年,便能培养出一个至少有我九成功力的“小三侠”了,那孩子的报仇心愿,就能有机会实现,而且,这种方法还有一个好处,那便是如你所说,寒玄毒掌的内伤,主要还有的就是“毒性”,是吗?,那么,这种内伤的毒性,如果停留在他体内十年之久,等他再遇到寒玄毒掌时,说不定,他的身体能抵御一定的毒性,是吧?
包治点头道:不错,这样的话,正好还能帮他适应这种毒,不过,要这么干,那就需要你好好把握力度,寒玄毒掌的内伤每天增长都是很快的,你必须要十分关注,随时准备着传输给他内力,抵御内伤,你的纯阳内力,初始修炼确实慢,但等到练到后面,其强大之处便会慢慢显现出来,再加上你时不时帮他积攒内力,嗯,十年,足以使他体内内力强过寒玄毒掌的内伤,到时候,便可以计划着清除穴位堵塞了,到那时候,他已经练武十年了,内功也必然十分深厚,到那时候反倒不用害怕清除堵塞时伤到自己了,因为他自己已经有深厚的内功保护自己的经脉了,到时候,他完全可以一股脑,强行从体内突破堵塞,嗯,不过为了安全,如果能找到我,还是来找一下我吧,至少能保证万无一失。
张久可与包治决定好了,才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包治站着河边,伸了个懒腰,他的心里,还是十分激动的,这种修炼方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那个叫蓝伤的孩子,中了如此奇怪的一种内伤,没想到竟能因祸得福,有了如此的一个机会,更夸张的是,这个计划,仅仅十年便可培养出一个有三侠九成功力的一个大高手,那时候,蓝伤也才二十多岁,再最多练五六年,便能达到三侠的实力!那时,他才不到三十岁!随着年龄再往后练,包治不敢想象,蓝伤会强大到什么地步?也许,中原武林实力会往前进步一大截,也许,几辈人都不能追上他了。
包治激动的想着,这个奇怪又天才般的培养计划,就在这个永州的小河边,由三侠之一的武仙张久可,还有天才的侠医包治,创造出来。
包治静静的看着河流许久,才终于慢慢坐下,缓缓开口道:这样的话,便只有一个问题了,那个孩子,愿不愿意这么干。
张久可叹气道:这根本不是问题,如果是他的话,肯定会答应的,他做梦都想要这样。
包治回道:可是,这种方法并不是没有代价,寒玄毒掌在他体内停留十年,那么,他便要承受十年的无感症!十年,没有任何情绪,不会感到开心,不会感到难过,这样的人,和半个傻子,没有任何区别,不是吗?而且,这种方法,虽然能使他的内功修炼更加快,可是,寒玄毒掌的内伤,堵塞穴位,其中的内伤的寒气还会对身体有一些麻痹僵硬的效果,这样的话,他的身体四肢,肯定会比其他人更加迟钝,那么学习剑法、刀法、拳、掌这些,肯定会比其他人慢,这个短处,却是没法克服。
张久可缓缓开口道:确实,光有内功的深厚,没有战斗的技巧确是不行,这个,我会好好计划,传给他一些适合的武功,他要不要这么干,明天,让他自己决定吧。
包治点点头,此刻,万事俱备,终于能好好吃鸡了,包治伸手撕下鸡肉,放进嘴里,鸡肉虽然早已冷透,但包治依然吃的满嘴流油,十分的惬意。
二人坐在河边,吃着鸡肉,享受着夜色,不知不觉,鸡肉吃的只剩下骨头,天也慢慢亮了。
家里,孩子们一个个醒来,最先醒来的是花落尘,花落尘躺在蓝伤身边,不时感觉到蓝伤身上传来的寒气,花落尘十分心疼,自己躺在他旁边,尚且感受到了寒意,不知蓝伤却又受着怎样的煎熬。
过了一会儿,天光大亮,张久可和包治也回来了,所有人都慢慢起身,都被张久可叫到了院里。
四个人此刻除了木北清和蓝伤,都还有些瞌睡,张久可却是早已端来一些早点,放在石桌上,张久可笑道:你们边吃边听我说,可能会有些震惊,不过,别把饭喷出来啊!
众人不明所以的坐下,张久可开口笑着蓝伤说道:还记不记得,那天晚上,你的迷茫?我说过要给你满意的答案的,还记得吗?
蓝伤立马想了起来,立刻点点头,认真的看着张久可,张久可微微一笑,开口说了起来:首先,寒玄毒掌的内伤,要留在你体内!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周楚塞进嘴里的馒头也险些吐出来,包治不禁笑道:才说了一句,就这么吃惊了吗?真正震惊的,还在后面呢!
院里这些人,都不是外人,张久可便也没有隐瞒,将自己昨晚与包治的讨论与计划,和盘托出。
讲的比较复杂,张久可讲的口干舌燥,才终于讲清楚,抬眼一看,众人早已听的呆住,木北清和蓝伤若有所思,周楚口中塞着馒头,拼命的思考,花落尘大概听懂了,在得知这种方法的副作用,也是一脸担心的看着蓝伤。
张久可一看,桌上的食物除了周楚口中那块馒头,都没有动,张久可微微一笑,自顾自的拿起馒头吃了起来。
包治表情严肃的对着蓝伤说道:好好想想,这种方法,你能得到什么,会失去什么,好好想想!要不要接受!
蓝伤认认真真的思考许久,终于开口道:我干。
就算众人都知道,他肯定会选择这个答案,可除了木北清微微点头之外,周楚和花落尘却依然十分担心,周楚开口劝道:小子,你可选好了,万一你穴位被封的太久了,变成二傻子怎么办?
花落尘也担心的说道:蓝哥哥,你不要感情用事,还是好好想想……
蓝伤却是面无表情,开口道:我现在的心里,没有任何感情,所以,我不会感情用事的,而且,正好相反,我此刻的心里,已经十分理性的想过了所有利害关系了,这确实是最好的方案。
众人闻言也是一阵沉默,只听蓝伤继续对着包治和张久可认真的说道:我的心里,此刻也许感觉不到对仇恨的愤怒,可是,我知道,这愤怒并不是消失了,而是压制在我的内心,使我报仇的决心,更加坚定,更加深厚,所以,这唯一的出路,我必须紧紧抓住,不会后悔!
众人看着蓝伤坚定的眼神,不禁动容,蓝伤的决心,确实没有任何人能够撼动,既然如此,所有人,都只能祝福他了。
周楚叹了一口气,回头抓起馒头大口吃起来,木北清默默点头,在心里佩服眼前这个孩子,看来,自己和师弟救了他,当真是救对了。
花落尘紧紧拉着蓝伤的衣角,也在心里默默决定了,既然蓝伤哥哥要这么干,那么,她便陪着他,慢慢走下去了。
张久可见状,深吸一口气,便放下馒头,站起身来,表情严肃的看着蓝伤和花落尘二人,张久可缓缓开口道:跪下。
蓝伤和花落尘一愣,随后瞬间反应过来,立刻跪倒在地,对着张久可叫道:师父!
张久可依然表情严肃着,说道:好,从今以后,蓝伤,花落尘,你们二人便是我武仙,张久可的弟子了,在收你们之前,我要提醒你们,做我的徒弟,你们为父母报仇,自然是应该的,但除此之外,还要谨记,以后,行走江湖时,善心最为先,身有武功,便要行侠义,走侠道,记得了吗?
蓝伤与花落尘说道:记得了!
待说完了这些,张久可才终于忍不住露出笑容,赶紧上前扶起两个孩子,脸上的笑意盈盈,已经是白胡白发,但此刻他却脸色红润,如同开心的孩子一样,张久可对着两个孩子笑道: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新家了,院里还很大,改天,我再盖两间屋子!
如此亲切的话语,不禁使花落尘流下泪水,蓝伤心中激动的感觉不停的被穴位的内伤压下,即使这样,他依然心中充满感激。
包治在一旁看着,也是感怀的笑了笑,随后便开口说道:不用改天了,趁着孩子都在,今天便帮你打好地基吧,落松的徒弟们,愿不愿意帮老张啊?
木北清和周楚赶忙站起来说道:那是自然!
张久可笑道:好好好,那就麻烦你们了!
木北清忙微笑道:不敢!这是晚辈应该做的,就当是庆祝张前辈首次开门收徒了!
众人笑着,便立刻打算动手,张久可从屋里找出自己年轻时的积蓄,交给周楚,让他去街上找几个建工师傅,也顺便把土木等材料也买了。
周楚欣然接受,张久可又去周围邻居家里借了许多铁锹工具,叫包治和两个孩子先坐着,自己撸起袖子和木北清挖起院来。
待挖的差不多,周楚也在永州城里打听着找来了几个建工师傅,带着师傅来到院里,同时也买好了土木材料,就在院子里立刻开工。
众人干的热火朝天,一天,便打好了地基,晚上,张久可和建工师父答应好,明天早上再继续过来,便继续叫孩子们睡在屋里,自己却和包治去后院搭起一个小棚,木北清与周楚十分过意不去,奈何张久可态度强硬,非要他们睡在屋里,二人无奈,只好照办。
就这样过去几天,蓝伤和花落尘的两间屋子,终于渐渐成型,两间屋子与张久可那间大小差不多,接下来,就是铺砖铺瓦抹泥了,按永州这边的气候,这样的房子冬暖夏凉,已经是十分舒服,剩下的就是建工师父的活了,周楚和木北清已经帮不上什么忙。
眼见事情已了,木北清便打算和师弟告别了。
他们受师父的命令去青州救人,虽遗憾没有救下蓝府和花锦,但现在这样的情况,是最好的结局了,他们出来已经十多天,凉城那边,师父想必也要回去了,他们也该回去复师命了。
木北清这天便带着周楚,在张久可的家门口,收拾好东西,与张久可告别,张久可心里感慨万分,落松的这两个徒弟,给自己送来了蓝伤和花落尘,当真是在自己马上失望之时,又送来了希望啊,自己已经一把年纪,但有了他们,张久可就有信心,再活个二十年,直到将这两个徒弟教出来。
张久可笑道:你们先去吧,记得替我带话给落松,且看十年之后,我和他的徒弟,那个先名满江湖!哈哈哈哈哈……
木北清微微一笑,说道:我知道了!
周楚见蓝伤和花落尘站在一旁,满眼的舍不得与感激,周楚不禁笑道:放心,我们会回来看你们的!
花落尘满腔感谢,此刻也只能化作决心,她用力的点点头,说道:真的谢谢你们,木大哥,周大哥,你们放心,我们会好好的。
木北清看着眼神坚定的蓝伤,不禁温柔的微微一笑,对着蓝伤说道:蓝伤,一定要记好你的目标,做个好人,做个大侠!
蓝伤认真的点点头,开口说道:嗯,我记得的,谢谢你们,木大哥,周大哥。
木北清和周楚微微一笑,便慢慢转身离开,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包治站在一旁,开口笑道:等蓝小子的事完了,我也该走了!
张久可一愣,随后微笑道:一把年纪了,该歇歇了吧。
包治却是哈哈大笑道:和年龄没有关系的!我决定走在江湖四处,行医救人,肆意潇洒,这也是我的侠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