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北清与周楚结束了一切,便打算立刻回到怒山。
二人很快出了永州,走在大道上,周楚伸了个懒腰,显得十分惬意,木北清开口说道:这十多天,我们也没有想办法和师父传个消息,他老人说不定都着急了。
周楚笑道:师父那个性格,最多冷着脸数落我们几句吧。
木北清微笑点头道:对啊,师父那个性格,不知道在他最好的朋友的寿宴上,会不会露出笑容来。
周楚仔细想来,除了收他时,师父曾露出过一丝微笑,再后面,就都是板着脸教导他们了,他可是实在想不来师父开怀大笑的样子。
周楚不禁开口道:师兄,那个凉城神剑阁的江澄,是个什么样的人啊?竟能和师父那样的性格结为好友,甚至师父还称他为“知音”,他可是都没有这样称呼过张大师和李誉大侠。
木北清开口说道:之前,师父也曾和我说起过他,只说,他在还是一个无名刀客的时候,就与这位江澄阁主相识,二人互相佩服于对方的侠义之心,曾一起计划着做了一件大事,后来他们便成了知心的好友,后来那几年,大宋上一位老皇帝,因为各种事情疏于对地方的管理,导致中原各地经历了大约八年的匪徒动乱,四处都是山匪强盗,地方府衙不管不顾,师父便与张久可前辈还有李誉前辈见面,共同去往各地,带领各地门派剿灭匪徒,还民生安宁。
而这位神剑阁阁主江澄前辈,也是担起责任,带领神剑阁弟子,剿灭凉城四周的山匪强盗,那几年,各地强盗都不敢往凉城周围靠,凉城里面,百姓安居乐业,可以说,江大侠也是以一己之力,守护了一方百姓,即使到了现在,新皇帝下令,剿灭各地匪徒,还国家安宁,可在凉城百姓心中,凉城官府,远远比不上江大侠和神剑阁。
放眼当今武林门派,最久的属铁枪门,在大宋开国之时就存在了,最晚的镇远镖局,也创立了二十年了,而江大侠的神剑阁,创立不过十多年,便已经名满江湖,想必江大侠,肯定也是个十分厉害的人吧,而且,这神剑阁里面,还有厉害的人呢。
周楚疑惑道:神剑阁,我只听说过江澄前辈,还有什么厉害的人物吗?
木北清开口道:还有两个年轻人,一个叫江尽,是江澄前辈的儿子,一个叫孔一鸣,是江澄前辈的徒弟,这两人与我年纪相仿,据说都是十分的厉害,江尽被人称作:“剑道鬼才”,他年纪轻轻,便已经学会神剑阁所有剑法,并且融会贯通,甚至自创了许多剑法,不过,他自创的剑法,似乎有些与正道相背,尽是些看着有些阴险毒辣的招数,虽是很厉害,可也被一些武林中人所诟病。
而孔一鸣,也和江尽一样,学会了神剑阁所有剑法,并且,为人处世十分厉害,神剑阁开创以来,也都是他和江澄前辈一起在各势力间周旋,他心思缜密,所有人都觉得,神剑阁未来的阁主,会是这位孔一鸣。
周楚疑惑道:江澄前辈的儿子也很厉害,他为什么不把神剑阁传给自己的儿子啊?
木北清却摇摇头道:江尽据说,性格太过张扬,仗着自己剑道天赋异禀,常常十分骄傲,经常不尊重,且惹怒一些武林前辈,武林中口碑可是不好,而孔一鸣,可以说是八面玲珑的一个人了,他的为人处世,常常就是四处周旋,从不得罪什么人,武林中人反倒觉得他这样的人才有能力统领神剑阁。
周楚点点头,随后也默默开口道:咱们师父那么厉害,为什么不大开宗门,收好多徒弟呢?咱们也可以开创门派啊,到时候师兄弟多一些,我们怒山上也能热闹一些,而且师父那么厉害,教出的徒弟肯定也都很厉害,咱们门派说不定比神剑阁什么的更出名呢!
木北清微笑道:可惜师父就是这样孤僻的一个人,收咱们两个都差不多了,我估计他也不会想着再收什么人了,不过这样说来,三侠似乎都是孤僻的大侠,张久可前辈等到头发白了,才终于收了两个徒弟,而李誉大侠,还不知道他收没收徒弟呢,也许很大可能,他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吧……
师兄弟二人讨论着,慢慢也加快脚步,走出了永州境内,不知不觉,走了两天,二人中途找了个客栈休息了一晚,便来到去青州的大路上,路上也没有什么人了,只有中午的烈日,照着黄色的土地,不时扬起灰尘。
周楚看着大太阳,不禁学着小狗一样吐出舌头,气喘吁吁的想要赶紧走到有阴凉的地方,木北清眼力极好,远远的便看见一片树林,绿绿的,散发一股凉爽之气。
木北清说道:前面有树林,咱们赶紧过去吧。
周楚闻言大喜,赶紧加快脚步奔过去,木北清跟着,二人身后又是一阵尘土飞扬。
跑了没一会儿,终于来到树林里,周楚赶紧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木北清拿出水壶递给周楚,周楚喝了一大口又递给木北清,木北清喝着水,口中说道:这段路都是树林,没有客栈,我们估计得在树林里过夜了,不过,等走过这片树林,也就快到青州了。
周楚回道:那也好,还凉快一点,我恨不得回去的路上都是树林呢!
木北清却是严肃的说道:这附近几十里都没有什么人,还是片山林,差不多属于深山野林了,晚上说不定会有歹人什么的,晚上睡觉时,要好好注意的。
周楚不屑一顾道:这几年土匪什么的都没有了吧?
木北清却说道:确实,但被剿灭的,大多都是各州县离百姓居住地很近的山上的土匪,这些几十里没人居住的深山野林,说不定也会有残留的一些匪徒,还是小心一些。
周楚点点头,听了师兄的话,但还是笑道:如果真的有,师兄就把他们打倒就好了。
二人吃了些干粮,便慢慢走进树林,又在树林里走了一个下午,不知不觉天色渐晚,树林里光线暗淡下来,待到天慢慢完全黑暗,师兄弟二人才走到这片山林的正中央,木北清见周围都是树木,也不敢贸然点火了,只和周楚趁着还有些光亮,便匆匆吃完了干粮,打算歇息一晚,明早再继续赶路。
周楚提议二人睡在树上,这样可防一些地上的蚂蚁萤虫,木北清也觉得不错,便和周楚飞身上了一棵大树,一人找了一根粗大多树枝,便缓缓靠在树干上,二人都是习武之人,况且周楚轻功不错,在这样的地方睡觉再好不过了。
周靠在树上,不一会儿便慢慢睡去。
木北清半睡半醒的靠在树干上,感觉着周围动静。
直到半夜,除了风吹着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不时的几声夜莺叫声,再没有什么动静,木北清也才渐渐放心。
就在此时,木北清却突然听见,北边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木北清骤然惊醒,一抬头,只看见北边方向几处火光,叫喊声也渐渐传来,睡在对面树上的周楚也被这声音吓得醒来,忙问道:怎么了?
木北清叫他禁声,且看怎么回事。
只见远处的火光不偏不倚,正好朝着木北清他们这里而来,木北清和周楚在树上悄悄观察着。
只见北边方向,一个身被包袱的女子,几个飞跃,跳过几个灌木丛,来到附近,周楚不禁与木北清面面相觑,显然,女子身形轻快,有武功基础,只不过,武功看着不高,且肯定已经跑了许久,此刻已经没有力气了,她跑到周楚和木北清落身的两棵树下,便已经气喘吁吁,跪倒在地。
她身后,无数持刀拿棒的汉子叫叫嚷嚷的追过来,大约二十几个男人,好几个手中拿着火把,火光一闪,很快便追过来将女子围住。
女子气喘吁吁,警惕的看着这些男人。
男人们手持利刃,火把的火光里,都看得见他们面目狰狞,不怀好意,为首的一个汉子邪笑道:脚这么小,跑起来居然这么快,小雏鸟,哥几个可是好些天没遇到客人了,不光肚子里饿着,心里可也空落落的,今天,你要么拿点钱,叫我们兄弟们明早进城填填肚子,要么,拿身子给兄弟们乐呵乐呵,当然了,要是两样都有,那便更好了吧,哈哈哈哈……
男人们大声笑着,女子满面通红,愤怒的看着这些男人,周楚和木北清在高高的树上看见,树下的女子面容俏丽,身形娇小,是个美人,木北清不禁有些疑惑:这样一个人,还练过一些武功,为什么会一个人被这些男人盯上呢?
女子慢慢站起身来,从背上的包袱中掏出一把短刀,双手紧握短刀,眼神坚定,打算与这些男人拼命,男人见状,更是哈哈大笑起来,其中一个汉子邪笑道:还是个烈性子,更喜欢了哈哈哈哈……
女子眼见这些男人手持利刃一步步过来,自己正是腹背受敌,只能长叹一口气,突然闭上眼睛,双手将刀尖一转,向着自己咽喉而去,摆脱不了这些人,自己只好一死求安宁了。
千钧一发之际,木北清从树上飞快的跳跃而下,同时右手抽出身后那把黑漆漆的长刀,一刀便挑飞女子手中短刀,救她了一命。
女子感觉手上短刀被击飞,疑惑的睁开眼睛,只见一个威风凛凛的俊俏青年,横眉冷目,手持一把黑漆漆的长刀,挡在自己身前,女子惊道:你是谁?从哪来的?
木北清看着眼前同样震惊的匪徒,开口道:我一直在树上。
女子不禁抬头看去,只见高高的树影里,还有一个小孩尽力躲在树枝之间,见女子看见了他,周楚赶紧表情夸张,做着让女子不要暴露自己的手势,周楚刀法不行,而且没有武器,下去肯定会拖后腿。
女子点点头,随后低头看向木北清,只见刚刚还满脸堆笑的汉子们,此刻突然看见树上飘落下来一个人,不禁吓得叫道:什么人?
木北清冷着脸,开口道:不想到了如今,深山野林里,居然还有匪徒,我劝尔等还是改过自新,自己去官府自首吧……
强盗们不屑一顾,口中叫着:哪里来的小鬼,敢坏爷的大事,兄弟们,砍死他!
说着,强盗们一拥而上,无数刀刃砍向木北清,木北清临危不乱,对着身后的女子说道:别动。
随后,木北清飞身上前,火光之间,不少强盗发出哀嚎,手中兵刃纷纷落地,木北清长刀击落那些强盗的兵刃,同时左手点了强盗们的麻穴,强盗们只觉得自己腰间猛的一疼,便瘫软在地起不来,仅仅几招之间,强盗们尽数被击倒,木北清手持强盗们手中的几个火把,右手缓缓将长刀收回背上刀鞘。
这时,周楚才从树上飘落而下,周楚眼见地上疼的打滚叫喊的这些人,不禁说道:没想到啊,居然真的有强盗。
强盗们哀嚎连连,哭着求饶,木北清怒道:如今已是太平天下,你们不好好靠着双手挣钱吃饭,居然还干着打家劫舍的勾当,当真是可恶!
强盗哀嚎道:大侠,我们也是有苦衷的啊,之前强盗猖獗时,我们混在其中,也没有什么人来管我们,我们也只是跟着抢点,可到了现在,中原各地都已经没有什么土匪强盗了,都被官府抓完了,我们这些人反而成了过街老鼠,家乡的人都知道我们是强盗,我们回不去,只能藏在这深山野林里,偶尔抢几个过路客人,可都是没有杀过人的啊!
木北清怒道:这也算理由?刚才对着这位姑娘污言秽语,我看,你们杀人放火,早就做习惯了吧!如今,我也是不要你们性命了,一人留下一只手脚算了!
周楚闻言,吓得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口中说道:师兄,你要砍手的时候告诉我一声啊!我先躲躲……
强盗们更是吓得跪倒磕头,求饶道:饶命啊大侠,我们再也不敢了,这深山老林,也没个大夫,砍断了手脚,若止不住血,我们还不是等死啊?我们以后一定洗心革面,好好做人,今晚我们就散了,大侠若不信,可以没收我们都兵器,我们马上就散了!
木北清看着他们痛哭流涕,似乎确实已经再也不敢了,他便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既然如此,我便饶你们一命,可我若下次再看见你们如此,定杀不饶!行了,你们留下兵器,散了吧。
强盗们赶紧感恩戴德的跪倒磕头,一阵赌咒发誓过后,便留下兵器,一人开口叫道:弟兄们,咱们此后就听这位大侠的话,从此以后,各走各路了!后会有期!
说着,强盗们便拖着依旧麻软的身体,四散而逃,渐渐的,树林里也终于恢复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