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南岸。
夜色如墨。
魏延趴在高坡上。
已经整整三天了。
他的眼睛。
布满了血丝。
但眼神。
却如同猎豹般锐利。
死死盯着下方汉军的粮草大营。
那里。
灯火通明。
巡逻的士兵往来不绝。
一辆辆满载粮草的马车。
还在不断汇入那座巨大的营垒。
如同肥美的羔羊。
等待着饿狼的撕咬。
将军。
副将陈通悄悄爬到他身边。
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
看这规模!
至少是十万大军半月之粮!
刘秀的家底,怕是都搬来了!
魏延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妈的......
终于让老子等到了!
他猛地转头。
看向陈通。
声音低沉而决绝。
陈通!
末将在!
命你率两千弟兄!
去给老子......毁了汉军的浮桥和工事!
陈通身体一震。
将军......那您?
魏延咧嘴一笑。
露出森白的牙齿。
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老子亲自带剩下的一千弟兄......
去烧了这群狗娘养的粮草!
他死死盯着陈通。
记住老子的命令!
不见粮草营火起!
不见汉军后方大乱!
你和你那两千弟兄......
就是死光了!
也不许给老子后退一步!!!
陈通瞳孔猛缩。
随即涌上一股决死之意。
他重重抱拳。
声音嘶哑。
末将......领命!
若不能完成任务......
末将提头来见!
魏延打断他。
眼神冰冷。
完不成任务......
你就不必来见了!
陈通不再多言。
深深看了魏延一眼。
此战有多凶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转身。
悄无声息地滑下高坡。
很快。
远处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骚动。
随即。
汉军浮桥工事方向。
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火光猛地窜起!
敌袭!!!
有埋伏!快保护浮桥!
是凉州骑兵!他们怎么摸过来的?!
汉军后方大营。
瞬间炸锅!
无数士兵从营帐中涌出。
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
军官的怒吼声。
士兵的奔跑声。
兵器的碰撞声。
响成一片!
快!快去支援浮桥!
粮草营分出一半人手!快去!
不能让浮桥有失!那是我们的退路!
混乱中。
大批汉军被调往浮桥方向。
粮草大营的守备。
肉眼可见地变得稀疏!
魏延看着下方如同被捅了马蜂窝的汉军。
眼中精光爆射!
就是现在!
他猛地站起身。
弟兄们!
随我......
烧粮!!!
杀------!!!
一千养精蓄锐已久的凉州精骑。
如同黑暗中扑出的恶狼!
从高坡后狂飙而出!
马蹄上包裹着厚布。
落地无声!
如同一道死亡的阴影。
瞬间掠过数百步的距离!
狠狠撞入了防守空虚的粮草大营!
敌袭!敌袭!粮草营!!!
留守的汉军士兵惊恐地尖叫。
试图组织抵抗。
但太晚了!
魏延一马当先!
手中长刀如同匹练!
刀光闪过!
一颗满脸惊愕的人头冲天而起!
散开!
三人一队!
给老子烧!
能烧多少烧多少!
烧不完的......给老子用刀捅!用马踩!
绝不给刘秀留下一粒粮食!
一千骑兵轰然应诺。
瞬间化整为零。
如同瘟疫般在大营中蔓延开来!
他们根本不与汉军纠缠。
只是疯狂地......
放火!
将手中的火把。
奋力投向那些堆积如山的粮草!
将特制的火油罐。
狠狠砸在粮车和帐篷上!
轰!
火焰瞬间升腾!
如同贪婪的巨兽。
疯狂吞噬着一切!
粮食。
草料。
帐篷。
器械......
所有能燃烧的东西。
都成了助长火势的燃料!
浓烟滚滚!
烈焰滔天!
将半个夜空映照得一片血红!
救火!快救火啊!
汉军运粮官看着眼前如同地狱般的景象。
发出绝望的哀嚎。
他试图组织人手救火。
但混乱中。
根本无人听令。
更何况。
那些如同鬼魅般的凉州骑兵。
还在不断制造新的火点!
将军!
一名亲兵冲到魏延身边。
脸上带着狂热和决绝。
东面粮垛已全部点燃!
汉军援兵快到了!
我们......撤吧!
魏延一刀劈翻一名试图偷袭的汉军。
看着眼前这片冲天的火海。
仰天狂笑!
哈哈哈!好!好!好!
烧得好!
他猛地勒转马头。
弟兄们!
随我......
杀出去!!!
一千骑兵如同来时一般。
迅速汇合。
化作一道钢铁洪流。
朝着来时规划好的路线。
疯狂突围!
他们根本不恋战。
只是埋头冲杀!
用马速。
用刀锋。
撕开一切阻拦!
如同热刀切黄油般。
硬生生从混乱的汉军中。
杀出了一条血路!
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只留下身后。
那片依旧在熊熊燃烧。
照亮了整个渭水南岸的......
粮草坟场!
魏延看向了浮桥方向......
听着那渐渐微弱下去的喊杀声。
那是陈通和他的两千弟兄!!!
在用生命。
为他们争取时间。
践行着......
不见火光,绝不后退的死令!
魏延深吸了一口气,后槽牙生生被自己咬碎!
他想去救陈通!
但他不能!
他是主将!
陈通那里,已经是必死之局……
而自己身后,还有一千活生生的弟兄!
“撤!!!”
魏延双目血红,嘶声厉吼,咬碎牙齿的血沫乱飞。
......
半日后。
金城。
汉军帅帐。
气氛原本颇为轻松。
刘秀高踞主位。
下方。
霍去病、程不识、李广、樊哙、卢绾等将领分列左右。
诸位将军。
刘秀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张休想佯攻金城,围杀我援军之计未成。
反而折了韩遂大半兵马。
如今龟缩陇西、武威,不敢出战。
接下来......
他目光扫过众将。
该如何引蛇出洞,迫其与我决战?
霍去病率先开口。
声音清越,带着年轻人的锐气。
陛下!
项羽虽勇,然其部连日奔袭,已成疲兵。
我军可派小股精锐,日夜袭扰其粮道,疲其军心。
待其露出破绽,末将愿亲率铁骑,直捣其腹心!
程不识沉稳补充。
霍将军所言甚是。
此外,还可遣使联络羌人部族,许以重利,令其出兵袭扰凉州侧后。
让张休首尾难顾!
李广、樊哙等人也纷纷献计。
帐内一时议论纷纷。
充满了乐观的气氛。
仿佛凉州已是囊中之物。
然而。
就在这时------
报------!!!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吼。
如同丧钟。
猛地从帐外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