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大军疾行,卷起漫天烟尘。
十万大秦精锐,默然无声。
唯有甲胄铿锵与脚步声汇成沉闷雷音,碾过大地。
离开象郡已三日。
方向却愈发扑朔迷离。
白起与韩信并辔而行,眉头越锁越紧。
他凝视着远方地平线,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简陋的地图。
“大将军。”
白起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惊疑。
“我们……在绕路?”
韩信目视前方,面色如古井无波。
“兵者,诡道也。”
“最快的路,未必是最好的路。”
白起摇头。
“此路绝非驰援桂林最佳路径!”
“我们偏离主道已超过百里!”
“照此速度,抵达桂林至少晚上五日!”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炬,死死钉在韩信侧脸。
“蒙恬将军在桂林苦苦支撑,每一天都在流血!”
“我们晚到一日,就可能多丢一城!多死数千大秦将士!”
韩信依旧沉默。
只是握缰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白起脑中飞速运转,地图上蜿蜒的路线与韩信的沉默交织。
突然!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血色闪电,劈开他所有的疑惑!
他猛地勒住马缰!
“唏律律——!”
战马吃痛,人立而起,发出尖锐嘶鸣!
白起死死盯着韩信那看似单薄却挺拔如松的背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
“你……”
他的声音因极致的震惊而扭曲变形。
“你根本不是要去桂林?!”
“你是想……”
“嘘——”
韩信骤然回头!
一根手指如同毒蛇出洞,瞬间抵在唇边!
眼神锐利如瞄准猎物的苍鹰,带着冰冷刺骨的警告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武安君!”
“慎言!”
“军中……耳目众多!”
白起如同被掐住脖子的猛虎,所有话语戛然而止,硬生生咽回肚里。
一股寒意夹杂着狂热的兴奋,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懂了!
彻底明白了!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炸裂开来!
这韩信的胆子……
太大了!太疯了!
这哪里是去救火?
这分明是要……
白起看向韩信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此计若成……
大清三十五大军,恐怕真要有来无回了!
……
与此同时。
万里之外。
大宋皇城,垂拱殿。
门窗紧闭,气氛凝重如铁。
赵匡胤屏退所有闲杂人等,只留下赵普、石守信、潘美等寥寥数名绝对心腹。
殿内光线昏暗,唯有中央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在烛火映照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微光。
尽管已不是第一次见到。
但每一次目光触及,那超越认知的广袤疆域,依旧让这些见惯风浪的重臣感到阵阵眩晕和惊骇。
世界之大,王朝之多,远超他们最狂野的想象!
赵匡胤负手立于地图前,玄色龙袍在幽暗中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
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
“诸位。”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打破了殿内死寂。
“你们猜猜,今日朕叫你们来,所为何事?”
群臣闻言,齐齐皱眉,面露思索。
石守信性格最为耿直刚猛,率先踏出一步,声如洪钟。
“陛下!可是要商议,加大对岳飞将军新军的钱粮、军械支持?”
“末将听闻,新式‘神武大将军炮’铸造耗费巨大,是否需再拨内帑?”
赵匡胤目光未动,缓缓摇头。
“新军耗费,朕心中有数。非也。”
潘美心思更为缜密,沉吟片刻,接口道。
“莫非……是与西域战事有关?”
“探马回报,大汉刘秀与大唐李玄霸于楼兰、敦煌一线陈兵近五十万,大战一触即发。”
“陛下是否想远交近攻,从中取利?”
赵匡胤依旧摇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西域虽乱,然距我大宋尚远,鞭长莫及。亦非此事。”
其他几位大臣也纷纷开口猜测。
或言需巩固北部边防,谨防蒙古死灰复燃;
或言南方吏治需加紧整顿,以防民变。
或言国库虽丰,然皆为粮帛,金银短缺,需设法筹措钱源……
种种猜测,皆未猜中圣意。
殿内气氛愈发微妙。
唯有一直沉默不语的赵普,眉头紧锁成川字,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子,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最终,死死定格在那片广袤无垠、标注着“大清”字样的疆域之上。
他的呼吸,几不可查地急促了几分。
赵匡胤的目光,越过众臣,如同实质般落在赵普身上。
“赵普。”
“臣在。”赵普躬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看来,满朝文武,唯有你……”
赵匡胤眼中闪过一丝激赏,更有一丝找到知音的欣慰。
“猜到了朕的心思。”
“告诉他们,朕……想干什么!”
赵普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借此压下心中那翻腾不休的惊涛骇浪。
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一脸困惑与期待的同僚们,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从齿缝间艰难挤出。
“臣……斗胆妄测!”
“陛下之意……”
他顿了顿,殿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是想趁大秦嬴政与大清玄烨,于南疆之地血战正酣,双方主力尽被彼此牢牢牵制,无暇他顾之际!”
“挥师而上,雷霆一击……”
“对大清……用兵!!!”
轰!!!!
此言一出,真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垂拱殿内!
石守信、潘美等重臣齐齐骇然变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
“对大清用兵?!”
“此时此刻?!”
石守信第一个失声惊呼,虎目圆睁,脸上写满了匪夷所思。
“陛下!三思啊!”
“岳飞将军的新军虽已初具规模,背嵬军亦扩编完成,然成军时日尚短,战力未经大战检验,此时仓促出兵,是否……是否太过行险?!”
潘美也急忙上前,语气急切,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
“是啊陛下!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
“大清虽主力南调,然其国内岂能毫无防备?”
“况且,北面蒙古铁木真,虽新败于岳将军之手,折损数万精锐,然此獠狼子野心,凶顽异常,如同受伤的饿狼,时刻觊觎我中原富庶之地!”
“若我军主力北上,边防空虚,蒙古趁机大举来犯,长驱直入,又该如何应对?!”
“届时,前方战事未定,后院已然起火,我大宋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