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斐第一次领队踏上了前往燕山北面的商路,让前来送行的众人很是感慨,心中担忧不已。
胡狼儿也是很感叹,仿佛看到了自己第一次带队前往金丝雀部,为野狼寨谋取条活路的情形。
“斐儿,你长大了,路上小心,但 最重要的是别丢了常山刀手的荣誉。”
胡一刀的遗孀泪眼婆娑地看着即将远行的大儿,仿佛胡斐化身成了逝去的胡一刀,冀州刀手出行草原,能全手全脚回家的都是老天保佑。
所以,每一次出行,对刀手的家人们来说,可能都是一次诀别。
“胡斐,一路小心,尽量不要和野狼寨起冲突,万一起冲突了,报红娘子的名号就行了。”
胡狼儿也走上前来,千叮咛万嘱咐。
胡狼儿知道在李家村通道的那一头,就有野狼寨的护卫们会提供商队护卫服务,他将这一切已经告知了钱掌柜和胡斐。
现在他担心的是野狼寨还是不是自己熟识的那个野狼寨,为何李家村通道已经解封了,那边还没有一个人过来,给自己带来野狼寨最新的消息。
例如,杨伯伯为什么要杀自己?
胡狼儿眉头微皱,脑海中不禁又浮现出那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
胡狼儿又摇摇头,将脑子中的各种担忧暂时甩了开来,又低声叮嘱了胡斐一句:“提防着点钱掌柜的,他好像看上你了。”
“啊!”
胡斐像是吃了半条虫子一样,胃里直犯恶心,看了正猥琐扫视自己的钱掌柜,低声向着胡狼儿诉苦:“那这次能不能换个人去,小路哥也不错。”
“不行,小路和小欢欢还有其他要事。”一旁的李浩然双手抱胸,断然否决:“你一定要去,你一个人值四厘的护卫价格呢,一定要尽可能把钱掌柜给伺候好了,辛苦你一个,幸福所有人。”
“去吧,皮卡丘。”
胡狼儿猥琐地说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话,也否决了胡斐换人的建议。
胡斐刚走,胡狼儿还没有来的歇口气,又被一个老相识找上门来。
“汪大人,你的伤好了?”
看见一身男装打扮的汪凝翠,胡狼儿惊喜异常。
煤山大战后汪凝翠身受重伤,被李浩然送回长庆,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看到这位知心好友了,心中甚是想念。
汪凝翠双眼通红,二话不说,上来就扒拉胡狼儿的衣服。
“汪大人,你干什么?”
胡狼儿大惊,又因男女有别,不敢与汪大人拉拉扯扯,身体本能地想要后退闪躲,高举双手大声发问。
胡狼儿向一脸疑问的李柱投去了求助的眼神,试图努力证明着自己的清白。
“闭嘴!”
汪凝翠一声喝令,胡狼儿乖乖闭嘴,正欲上前帮忙的李柱也停了下来。
汪凝翠羊脂玉般的细手在胡狼儿裸露的受伤胸口处摩挲着,许久后才长舒了一口气:“你能活着,简直是不可思议,比菱儿妹妹那次还要凶险。”
“哼,我圣教的医疗手段,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皇城司何必要多此一举,假装关心呢。”
老妇人打扮的陆嫣适时出现,跟在她身后的,正是狗腿子一样的崔世子崔炳浩。
“汪大人,常山我们见过一次,你这风采更甚往昔啊。”
崔炳浩恭敬地朝着汪凝翠行了一礼,然后斜眼偷看了一下陆嫣,笑着补充:“不过比我陆姑姑还是要逊三分。”
“闭嘴!”
陆嫣和汪凝翠同时发声,吓得崔炳浩一个激灵,赶紧闭嘴不再言语。
汪凝翠喊闭嘴,是感觉这位贵公子是在讽刺自己,说自己比不上这位相貌丑陋的老妇人,虽然,这位老妇人声音还是挺清脆的。
陆嫣纯粹是反感崔炳浩的马屁。
“汪大人,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崔家崔世子,这位是血莲教的圣姑陆嫣,她可是救过你的命的。”
胡狼儿憨笑着给汪凝翠认清当前场面:“你和圣姑都是易容乔装过的,但我知道你们两位是春兰秋菊各有胜场,月映双壁难分伯仲,何必纠结于容貌呢。”
汪凝翠和陆嫣都满意地点点头,表示认可胡狼儿的说法。
连崔炳浩都给了胡狼儿一个赞许的眼神:狼大人,还是你会说话。
“我有话和你说,麻烦这位圣姑和崔世子先离开一下。”汪凝翠虽然很好奇为什么崔家世子还留在煤山,但是现在她和胡狼儿有要事相商,她不想让第三人知道。
“不行,狼大人身体还很危险,我必须时刻盯着。”
陆嫣断然否决,血莲教与皇城司是死敌,她对汪凝翠这个皇城司的人员,有着一种天然的对抗心理。
“什么,你还有隐伤?”
汪凝翠大惊失色,抓起胡狼儿的手腕就想给他号脉。
“住手!”
见到汪凝翠此举,陆嫣也是大惊失色,如果被汪凝翠发现了胡狼儿一人双脉的奇异特征,那天际的秘密就彻底瞒不住了。
陆嫣抢步上前,一把扯开汪凝翠伸出的手:“他是我的人,绝不容许别人插手。”
“嗯?”
汪凝翠和崔炳浩同时出声,汪凝翠露出了狐疑的眼光,而崔炳浩却脸露杀意。
“我是圣姑的患者,圣姑治病救人不容许别人插手。”
胡狼儿赶紧解释,暗中叫苦后长呼一口气:这圣姑,说话也太容易让人误解了,什么叫做我是你的人?。
“汪大人,我听李柱说你回来了?”
兴冲冲地李浩然还未进门,声音就从门外传来进来,可当他踏入屋内,看到屋内剑拔弩张的场景时,声音戛然而止:“你们这是干什么?”
“汪大人和圣姑在抢夺我这个伤员。”
胡狼儿哭丧着脸回答,李大哥终于回来了,太好了。
在李浩然的主持下,大伙通过民主决策,投票后一致决定:将崔炳浩驱逐出议事人群。
理由也很充分:崔世子不是自己人。
在崔炳浩哀怨的目光和一步三回头的不舍下,房门被缓缓关上。
“你是说赵老夫子被困在草原?具体那个部落还不知道?”
胡狼儿听完汪凝翠的叙述,也很是无奈,茫茫草原,广袤无垠,连赵老夫子得罪了哪路神仙都不知道,怎么去救,再者说不定赵老夫子已经身亡了。
“赵老夫子是谁?”
陆嫣和李浩然对视一眼,眼中均闪过一丝疑惑,他们二人都未曾见过赵老夫子。
胡狼儿将自己与赵老夫子的过往又陈述了一遍,在得知赵老夫子为了李朝百姓孤身前往草原游说各部落,意图拖延北蛮王庭的南下脚步时,李浩然不由地肃然起敬:“赵老夫子真是我辈楷模,孤身涉险只为天下苍生。”
“哼,要我说这李朝没有什么好救的,不破不立,让北蛮骑兵南下,说不定换个皇帝老百姓过得还舒服点。”
陆嫣对李朝一直不感冒,所以觉得赵老夫子此举纯属没事找事,自讨苦吃。
“救还是得救,只要那些草原部落的首领们不犯糊涂,肯定不会杀了赵老夫子。”胡狼儿做了最终表态:“汪大人,皇城司在草原可有什么势力存在?”
汪凝翠惭愧地摇摇头:“长公主主持皇城司时间不久,之前誉王能力有限,也不知道皇城司内部是谁泄密了,导致皇城司在草原布下的探子都被黑衣卫给清扫了个干干净净。”
“黑衣卫?”
胡狼儿愈发迷糊了,怎么突然又冒出了一个黑衣卫?
在汪凝翠的解释下,胡狼儿终于明白了,黑衣卫隶属于北蛮王庭,其身份如同李朝的皇城司一样,以打探情报兼任刺杀为要务,黑衣卫由北蛮大汗赫连啜直接掌握,具体经办由黑衣卫卫主负责,而黑衣卫卫主,正是胡狼儿见过的莫德利。
“黑衣卫内部结构我们还没有搞清楚。”汪凝翠脸露羞色,身为情报部门的同行,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对手的内部部署,可谓是对皇城司赤裸裸的讽刺。
“你们皇城司那帮人是内战内行,外战外行。”
陆嫣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嘲讽皇城司的机会。
出乎意料的是,汪凝翠竟然低头沉默,对陆嫣的嘲讽忍了下来,或许,她本身也是这么认为的。
“这就麻烦了,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李浩然苦笑着做出了总结:“狼大人,你还是先把野狼寨的事情搞定吧,省得前有猛虎堵路,后有野狼围剿。”
说干就干,胡狼儿既然答应了帮助皇城司救助赵老夫子,那就只能硬着头皮赶鸭子上架了。
“走了,再不走的话太阳都快下山了。”
前头的步佳欢一脸不耐烦,只因崔炳浩崔世子磨磨蹭蹭地非要跟着陆嫣一同出燕山入草原,而陆嫣明显不乐意戴着一个拖油瓶 。
此番草原之行,李浩然将煤山城最强的武力都配备给了胡狼儿:步佳欢带着王小路和李柱领衔的两百号煤山衙役,组成了一支战力彪悍的护卫队伍,只为解决野狼寨的事情。
胡狼儿要去救赵老夫子,汪凝翠借口是皇城司事务,光明正大地也跟着一起过去了。
一直和汪凝翠不对付的圣姑陆嫣,也以胡狼儿身体尚未痊愈为借口,加入到了这支出燕山的队伍中。
所以崔世子也哭着要跟着陆嫣一起出燕山,这可怕崔家护卫吓得赶紧阻止,世子留在煤山已经惹得家主不满了,如今还要擅自前往北面,家主得知后定会将他们剥皮抽筋。
“世子,小的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去孤身冒险的,要不你还是先杀了小的吧。”
为首的崔家护卫满脸悲戚,哀嚎着跪倒在地,手中的弯刀已然架在自己脖子处,态度异常决然。其余的几个护卫更是一拥而上,紧紧搂住崔炳浩的大腿,生怕这位世子一意孤行。
“浩儿,你还是不要去了,万一掉根毛流滴血那就麻烦了。”
陆嫣对磨磨蹭蹭,妈宝男一样的崔炳浩很是不满,冷声说着自己的提议:“你可是崔家的宝贝疙瘩,可别给你那恶徒父亲整伤心了。”
“妖女,不准你侮辱我家主。”
一个崔家护卫愤怒起身,抽刀便朝着陆嫣砍去,这些天来,他受够了自家的世子被这个所谓的血莲教圣姑颐指气使的生活,这次正好借机砍了她。
只要这个妖女一死,世子就不会再犯糊涂了。
“住手!”
胡狼儿和崔炳浩同时惊叫出声,胡狼儿更是抽刀护在陆嫣身前。
“多事!”
陆嫣眼中寒光一闪,嘴里发出一声冷哼,衣袖一摆,一支银针自衣袖口处射出,电光火石之间,准确地命中了正欲行凶的崔家护卫的太阳穴。
崔家护卫白眼一翻,瘫软在地。
“陆姑姑,你没事吧?”
崔炳浩借机摆脱了护卫的纠缠,满脸焦急地跑到陆嫣面前,对倒在地上护卫的生死不闻不问,只是对着欲冲上来的其他护卫猛喝一声:“你们住手!”
“滚开!”
挡在陆嫣身前的胡狼儿只觉得自己屁股一疼,耳边传来陆嫣的一声娇喝,自己就像一条癞皮狗一样被一脚踹倒在地,姿势很是标准:恶狗扑食。
“狼大人,你没事吧?”
一旁的汪凝翠赶紧扶起了胡狼儿,对着陆嫣更是没有好脸色了,竟然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下,让自己的小狼儿出糗,妖女果然是妖女。
汪凝翠得知旁人称呼胡狼儿为狼大人的缘由后,也自动将自己对胡狼儿的称呼变成了狼大人,这个时代,男人地位总是要比女人高的,称呼胡狼儿为狼大人,更能让汪凝翠的心里少了一丝纠结。
至于是什么纠结,那只有汪凝翠心里清楚了。
“哼,妖女就是妖女,竟然如此对待自己的伤员,狼大人可是为了保护你才挡在你前面的。”
汪凝翠对陆嫣踹胡狼儿的行为很是不满,语气里很是讽刺。
“哼,皇城司果然势微了,派出的人一代不如一代。”陆嫣对汪凝翠也没有什么好脸色,陆家已经和皇城司早就是血海深仇了。
“他若不挡着我,我这银针即可射中那蠢货的脖颈,让他昏睡三个时辰即可,可是,他偏偏挡在我身前,我只好射中他太阳穴让他殒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