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季先生遭遇不测,老衲......倍感痛心。”住持目光落在沈知夏身上,那双阅尽沧桑的眸子里,透露出深切的悲悯。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岁月沉淀出的厚重感。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世间世事无常。”
他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还望季太太宽心。”
沈知夏双手合十回礼,“多谢住持师父关心。”
“近日看季太太长跪佛前,虔诚祈愿,想必佛祖显灵,一定能看到季太太的一片诚心。”
住持手指轻捻,微微转动手中佛珠手串。
随后转身拿起身后僧人双手托在手心里的一串紫檀佛珠,递给沈知夏。
沈知夏微愣了一秒,慌忙双手接过。
“这串佛珠已经庙内僧人诵经祈福,念在季太太佛心虔诚,今日特意赠予季先生。”
“愿佛祖慈悲,能保佑他早日康复。”
“多谢住持师父。”沈知夏双手捧着那串佛珠,微微欠身。
住持师父躬身回礼,低诵一声:“阿弥陀佛。”
踏出静安寺的大门,沈知夏顺着台阶刚走了不远。
“沈小姐。”身后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停下脚步,转身抬眸望去。
贺临川正顺着台阶从上面走下来。
“贺先生,好巧!”沈知夏客套地跟他打了声招呼。
贺临川脚步停在她身边,勾唇笑笑,“对沈小姐来说是巧,但对我来说可算不上。”
他这话中别有深意,沈知夏神情滞了一瞬,有些不明所以,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她重新抬起脚步朝山下走,贺临川紧随其后。
“贺先生这是来求什么?”沈知夏随口问道。
贺临川偏头浅浅看了她一眼,收回眼神缓缓答道:“姻缘。”
紧接着他又低笑了声,漫不经心的声音在沈知夏耳边响起,“不过看来今天不是个求姻缘的好日子。”
闻言,沈知夏略显疑惑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贺临川自顾自的说道:“月老告诉我,我来晚了,我的姻缘被别人求走了。”
沈知夏全顾着在注意台阶了,没看到男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深深地落在她身上。
“那看来今天确实不是个求姻缘的好日子,她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微笑,贺先生不妨改天再来,下次一定能求得上上签。”
贺临川勾了勾唇,懒懒道:“那就借沈小姐吉言。”
从静安寺回来,沈知夏便去了医院。
坐在病床旁,她拉过季晏琛的手,将在静安寺求得的那串佛珠,小心翼翼的戴在了他的手腕上。
目光紧紧落在男人的脸上,沈知夏将他的手背抵在自己额头前,忍不住在心里虔诚祈祷。
希望真如住持所说,佛主能看到她的一片真心,保佑季晏琛早日醒过来。
深夜,医院走廊安静无声,灯光昏暗。
偶尔有人影经过,头顶的声控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片刻过去,一切又归于沉静。
病房里,只有一盏小夜灯亮着,光芒微弱,将房间罩在一片朦胧的安静中。
窗外夜色漆黑,季晏琛背对着门口伫立在窗前,男人的身材挺拔修长。
手腕上那串佛珠此刻被他摘下来放在手心,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上面许久,情绪不明。
孟特助站在他身后,正在向他汇报公司最近的情况。
男人的脸上看不到一丝对季晏琛醒来的意外之色,反而平静的他仿佛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一般。
“季总,最近公司发现几笔大额资金流水异常,经过调查显示。这些钱都流向了东南亚的一个空壳公司。”
收紧指节,将佛珠牢牢握在掌心,季晏琛抬眸,眸光漆黑幽深。
“批准人是谁?”
“刘副总。”
“季承安的人?”
”是。”孟特助点了点头。
“我还发现这些钱转出去之后,很快就分批打进了公司几个股东的账户里,我怀疑......”
“怀疑他在行贿?”季晏琛打断他的话,转过身,不紧不慢的的说道。
孟特助没有否认。
“季总,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
季晏琛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串佛珠。
“不用,这件事情你先不用管,让他做,先让他得意一段时间。”
他眸子轻眯了下,晦暗不明的情绪在眼中翻涌,他正愁抓不到这些人的把柄呢。
孟特助微微俯身,“是,季总。”
紧接着,他又张了张唇,好像有什么话想说,却没说出来。
看到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季晏琛抬眸看他,“有什么话就说。”
孟特助顿了顿才开口,“季总,现在距离您车祸的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季承安那边应该不会有所怀疑了。”
“您昏迷这件事,对太太打击挺大的,我们要不要把真相告诉她?”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闻言,季晏琛手中的动作一滞,转动的佛珠卡在指缝间。
他沉默了几秒,黑眸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挣扎和不忍,最终低哑道:“现在还不到时候。”
当时车祸发生,车子翻下悬崖,是季晏琛幸运,才能平安无事的活了下来。
要不是车子被一棵树拦住片刻,他及时从车内爬出来,要不然别说是成植物人,他现在可能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季承安三番两次想置他于死地,甚至沈知夏也跟着他受牵连。
不除掉他,这一次结束,可能就还有下一次。
季晏琛干脆将计就计,他这才假装昏迷,演了这么一出戏。
之所以没有选择告诉沈知夏真相,是因为当时情况紧急,根本没机会和她提前沟通。
但最重要的是,只有她相信自己真的出事了,别人才不会怀疑。
而季承安才敢肆无忌惮的暴露他的野心。
把真相告诉沈知夏,这些天以来,季晏琛不是没有想过。
但是现在还不是收网的时候,所以他也只能咬咬牙狠下心,决定继续瞒着她。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替我照顾好你们太太。”季晏琛看着孟特助交代道。
孟特助狠狠地点了点头,“我一定帮您照顾好太太。”
韩清妍这两天身体有点不舒服,正在医院里住院。
晚上睡不着没事干,她突然想起了季晏琛,他的病房好像就在她的楼上。
前几次她去看季晏琛的时候,每次都被把门的人拦在门外。
现在时间这么晚了,那些人应该不会在门口把着了吧,韩清妍准备去碰碰运气。
因为楼层很近,她是直接走楼梯上来的。
刚从楼梯间出来朝季晏琛病房的方向走,韩清妍便看到他的病房门从里面被打开。
下一秒,孟特助走了出来,他朝电梯的方向去。
因为和韩清妍是反方向,孟特助并没有看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