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有繁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抬手给了何晴易胳膊一巴掌。力道不重,但在清晨的静谧里格外清脆。
这个混蛋,赵有繁简直想要他滚蛋。
明明昨晚反复提醒过喝水多了要起夜,这人非但充耳不闻,还变本加厉地折腾。
当时他气得直推拒,可落在对方眼里反倒成了欲拒还迎。何晴易非但没收敛,竟还放出精神体来捣乱。冰凉的蛇信扫过皮肤时,赵有繁骂人的话都到了嘴边。
“说了不听是不是!“
“繁繁,“那人居然还振振有词,“蛇又没有长耳朵。“
回想起这句混账话,赵有繁又往他胸口补了一脚。何晴易却笑眯眯地接住他的脚踝,在踝骨落下一个轻吻。
他当然知道自己昨晚过分了。
但知错不改,下次还敢。
赵有繁暗自发誓再也不能喝醉。否则定要被这狗东西趁机欺负个够本。
何晴易此刻却浑不在意对方甩来的冷眼。他心满意足地看着赵有繁颈间若隐若现的红痕。
赵有繁身上甘甜的甘蔗气息,分明昭示着眼前这个beta已经有了一位强势的alpha伴侣。
这般浓烈的标记意味,足以让任何Alpha退避三舍。即便是omega,也会因这强势的信息素压制而主动保持距离。
他殷勤地递上温水,趁赵有繁低头喝水时,又偷偷将人圈进怀里。毕竟昨夜留下的印记,总要适时巩固才行。
赵有繁被他这副黏糊劲儿弄得哭笑不得,面上却仍绷着冷淡。果然不能给这家伙好脸色,否则立马顺杆往上爬。
中午众人约在酒店餐厅用餐,下午便要搭乘返回海市的航班。孙之滨和新郎新娘早已等在餐桌旁,三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局促。
赵有繁疑惑地挑眉:“你们这是?“
新郎尴尬地轻咳一声:“昨晚那酒...我不小心把助兴酒和普通红酒弄混了......“
赵有繁:“?“
何晴易眼睛倏地亮了:“!“
“什么酒这么好?“他兴奋地凑近追问,被赵有繁在桌下狠狠掐了把大腿。
新郎连忙双手合十,满脸歉意地朝赵有繁欠身:“实在对不住!都怪我粗心,本来想拿普通的佐餐红酒,结果错把老家送来的秘制药酒给搬出来了......“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酒是我爷爷用二十多种药材泡的,本来打算......“话到一半突然刹住,耳根通红地瞥了眼身旁的新娘。
新娘忍笑着接话:“本来打算洞房花烛夜助兴用的,没想到先让宾客尝鲜了。“
孙之滨促狭地撞了下何晴易的肩膀:“看来某些人昨晚是白捡个便宜?“
何晴易闻言得意地挑眉:“这说明连老天都在帮......哎哟!“话没说完就被赵有繁踩住了脚。
赵有繁强作镇定地抿了口茶:“没什么大碍。“
新郎却热情地提议:“看你们挺喜欢那酒,要不我送你们一小坛当作赔礼?“
新娘也笑着帮腔:“自家酿的,您别嫌弃。“
何晴易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像只看到肉骨头的小狗,却被赵有繁伸手轻轻捂住了嘴。“真的不用了。“赵有繁客套地推辞。
“我想要嘛......“何晴易从指缝间漏出含糊的抗议,在桌下悄悄勾住赵有繁的手指,却被对方一个警告的眼神瞪了回去。
孙之滨看着这对情侣的互动,忍笑忍得肩膀直抖。新郎新娘相视一笑,默契地没再坚持。有些礼物,看来注定送不出手了。
……
何晴易委屈地扁嘴:“昨晚你明明也很享受的……”
赵有繁似笑非笑地挑眉:“你确定?要不要仔细回忆下,最后到底是谁在爽?”
爽字他咬了重音。
何晴易耳根瞬间通红,张了张嘴却无从反驳。
不过何晴易很快又打起了精神,大不了他自己学着酿嘛!
实在不行还能找覃乐帮忙。她年轻时可是酿酒的好手,只是后来因为覃快身体不适需要精心照料,加上何宇本身对酒类兴致缺缺,这才渐渐放下了这门手艺。
想到这里,何晴易又悄悄摸出手机,在购物车里添了几本《家庭酿酒入门》和《药酒配制指南》。反正自家老公,多费些心思总是值得的。
覃乐提前安排了司机接机,一行人直接回到了何晴易的公寓。
临近春节,赵有繁这次没再坚持回自己租住的房子。既然两人关系早已得到长辈认可,不如索性搬来何晴易这边同住,这里空间宽敞,住着确实舒适许多。
除夕夜的团圆饭实在丰盛,赵有繁一时没注意吃多了些,此刻正靠在床头轻轻揉着发胀的腹部。
客厅里传来三位长辈斗地主的笑闹声与春晚的背景音,而他们对这些娱乐项目兴致不高,便早早回了房间。
我帮你揉揉吧。何晴易自然地伸出手。
赵有繁轻轻点头,任由那温暖的手掌覆上自己的胃部。他早已习惯了对方无微不至的照料,就像习惯了这个家里弥漫的温馨气息。
何晴易的掌心在赵有繁胃部轻柔地画着圈,温暖的体温透过衣料缓缓渗入。窗外偶尔炸开零星的烟花,将房间映得忽明忽暗。
繁繁,何晴易突然轻声开口,你现在有喜欢我多一点了吗?
赵有繁疑惑地抬眼。
有的吧,何晴易的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他毛衣的纹路,你都开始学会主动了。也不再总想着和我划清界限了。
赵有繁怔怔地望着他。
好开心啊我。何晴易的声音渐渐低柔,有一个优秀帅气的老公。
暖黄灯光下,赵有繁忽然伸手抚上他的脸颊:知道为什么选你吗?
何晴易乖巧地摇头。
和你一样,我需要独一无二地被选择。赵有繁的拇指轻轻摩挲他的颧骨,何晴易,我很高兴认识你。
何晴易眼眶发红,突然扑进他怀里。两人跌进柔软的羽绒被里,窗外的新年钟声与欢呼隐约传来。
新年快乐。赵有繁在他耳边轻语,往后的每一年,都要这样陪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