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莽脸色变幻不定,他看了看气息深不可测的沐清风和洛璃,又看了看一脸凶悍、摩拳擦掌的雷震及其手下,他根本没有把这群流民放在眼中,但是眼前的几人,每个人给他带来的压迫感都好像比他还要强,心中的贪念和怒火终究被理智压了下去。
他知道,今天这硬来绝对不行了。
“好!好一个天行商会!好一个替天!”刘莽咬着牙,挤出一句话,“今日之事,刘某记下了!我们走!”
他恨恨地一挥手,让手下抬起那个昏迷的倒霉蛋,灰头土脸地迅速撤离,连句狠话都没敢再多说。
看着青竹帮众人狼狈离去的身影,难民营内外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流民们看向张岩和“替天”众人的目光更加崇敬和依赖。
还有不少是其他镇和长乐县逃出来的,看着往日里欺负他们的人到这里都只能夹着尾巴回去,顿时决定要在这里长期生活!
沐清风微微皱眉:“帮主,这刘莽睚眦必报,在长乐县盘踞多年,关系盘根错节,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洛璃也冷声道:“他定然会去官府搬弄是非。”
张岩点了点头:“预料之中。我们这么大动静迟早是要惊动官府的,我安排你们去做点事,需要提前准备一下了!”
果不其然,刘莽回去后的第三天,官府的调查就来了。
清源镇“替天”和“天行商会”的异军突起,尤其是那源源不断的大量流民的涌入和偶尔流出的、令权贵疯狂的“海外奇珍”,上面肯定会注意到。
虽然对朝廷来说,有人愿意花钱收留这些难民,不至于造成更多的地区动荡这自然是好的,这让整个江南清源镇这一方向的流民灾得到了很大的缓解。
和其他地区流民成灾,官府派兵镇压,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不说,让上层的达官贵人感到格外的棘手。
接到刘莽的举报后,刘莽的作威作福最终还是变成金银流到他们口袋,结果这伙人在这里搞这么多事,影响到自己的财路了,那就不行。
于是,这一日,一队人马来到了清源镇。为首者是一名身着锦袍,腰佩制式长刀,面色倨傲的中年男子。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同样劲装的随从,眼神精悍,气息沉稳,显然都是好手。
他们并未隐藏行踪,直接来到了镇守府衙,亮出了身份令牌——【靖安司,巡察使,冯涛】。
靖安司,乃是朝廷近年来设立的机构,名义上负责协理江湖事务,监察地方异动,实则网罗了不少投靠朝廷的江湖人士,行事风格颇为强硬,带有明显的鹰犬色彩。
这位冯涛巡察使,本身出身于一个二流门派裂碑门,凭借一手刚猛的掌法和善于钻营的头脑,带着整个门派投靠了朝廷,在靖安司混得风生水起,五品初期的实力混了个巡察使的职位。
此次前来,正是奉命调查清源镇“天行商会”及“替天”的底细。
镇守是个油滑的小官,见是靖安司的人,不敢怠慢,连忙将冯涛请入内堂,好茶伺候。
“冯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有何指教?”镇守赔着笑脸问道。
冯涛大马金刀地坐下,抿了口茶,慢悠悠地道:“指教不敢当。本官听闻,你这清源镇最近很是热闹啊。有个什么天行商会,还有一群自称替天的江湖人,在此又是施粥,又是招人,搞得风生水起。镇守大人可知晓他们的根底?”
镇守心里一紧,知道正题来了,小心翼翼地回答:“回大人,这天行商会是最近才冒出来的,据说财力雄厚,主营一些海外奇珍。那替天嘛,这么多年一直在清源镇,就是个小的江湖帮派,平日里倒也安分,此次流民聚集,他们出面赈济,也算是帮了官府不小的忙……”
“帮忙?”冯涛冷哼一声,打断了他,“聚集流民,私蓄武力,还以工代赈,修建墙垒!他们想干什么?打造国中之国吗?还有那粮食,来源可查清楚了?那些所谓的海外奇珍,可有通关文牒?缴纳税银了吗?”
一连串的质问,让镇守额头冒汗:“这个……下官也曾派人查问,但他们只说粮食是商会自有渠道采购,奇珍是海外而来,具体细节,他们以商业机密为由,不肯透露……”
“不肯透露?”冯涛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那就是来历不明!按律,可视为私运、囤积居奇!本官此次前来,就是要彻查此事!你去,把那个什么“替天”的管事的,还有商会的负责人,给本官叫来问话!”
消息很快传到了张岩这里。
议事厅内,核心成员齐聚。
“靖安司?冯涛?”楚南风眉头紧皱,“我听说过这人,裂碑门这种江湖不入流的门派,投靠朝廷后,仗着官身,没少干欺压同道、巧取豪夺的勾当,实力约莫五品中上,掌力刚猛,不过这个人平常作威作福,典型的欺软怕硬,朝廷竟然派他来。”
雷震一拍桌子,瓮声瓮气道:“怕他个鸟!一个朝廷鹰犬,五品修为就敢来我们地盘撒野?让俺老雷去会会他,看是他的裂碑手硬,还是俺的拳头硬!”
沐清风相对冷静:“不可鲁莽。他毕竟顶着朝廷巡察使的名头,代表的是官府颜面。若直接冲突,便是公然对抗朝廷,会给我们带来灭顶之灾。”
洛璃看向张岩,清冷地道:“帮主,这种事情早有预料,我们既然要发展,自然会走进这些人的眼里,此人来者不善,意在试探我们的底细和底线。
若我们示弱,他必会得寸进尺,索要钱财、粮食,甚至插手我们内部事务。
若我们强硬,则可能被他抓住把柄,上报朝廷,引来更大麻烦。”
张岩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思片刻,问道:“我们目前明面上的身份处理的怎么样了,可有纰漏?”他根本不怕对方调查粮食和奢侈品的来源,因为根本就查不到,都吃到肚子里的东西,你怎么调查。
至于“奢侈品”,凭空变出来的,你能找到来源才奇怪了!
洛璃回答:“都已处理妥当。”
张岩点了点头,心中有了计较。他看向众人,嘴角勾起一丝冷意:“既然他按“规矩“来查,那我们就按“规矩“陪他玩玩。沐师兄,洛师姐,麻烦你们二位随我去会会这位冯大人。
另外这几天开始,所有粮食用度减半,让加入的大伙还有流民们,休息休息,雷师兄,楚大哥,你们带人稳住营地,防止有人趁机捣乱。幽泉……”他看向阴影,“盯住他带来的那些人,看看他们私下有什么动作。”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这几天我们该忍的忍一忍,新人操练的事转移到暗地里去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