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神丹宗丹霞广场,人声鼎沸,旌旗招展。
甲子炼丹大比初赛,如期举行。
广场中央,数百座制式丹炉呈环形排列,炉火熊熊,映照着参赛弟子们或紧张、或自信、或忐忑的脸庞。
四周看台上,坐满了各峰长老、弟子以及前来观礼的宾客,气氛热烈。
王炸手持参赛玉符,按照指引,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丙字区第七十三号丹台。
他依旧是那副十五六岁少年模样,修为压制在筑基后期,在众多气息不弱的参赛者中,显得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寒酸。
尤其是他所在的区域,旁边不少都是各峰有名的丹道天才,修为至少也是筑基巅峰,甚至还有几位结丹初期,看向他的目光大多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看,那就是净丹峰的王炸?”
“胡扯蛋的徒弟?他也敢来?”
“筑基后期?怕是连控火都勉强吧?”
“听说他擅长玩爆炸,别待会把炉子给炸了,哈哈!”
窃窃私语和毫不掩饰的嘲笑声传入耳中,王炸面无表情,只是仔细检查着丹台上的药材和丹炉。
初赛题目是炼制三品丹药“凝碧丹”,考核的是基础功:药材提纯、火候控制、成丹品质。药材提供三份,成功炼制出一颗中品凝碧丹即可晋级。
对王炸而言,这题目毫无难度。
李丹君的传承中,凝碧丹的丹方和炼制心得早已烂熟于心。
他甚至可以轻松炼制出极品。
但他打定主意要“藏拙”,目标是“堪堪过关”,顺便……给某些人一点“惊喜”。
比赛开始钟声敲响。
数百名弟子同时点火,投入药材,广场上顿时药香弥漫,火光摇曳。
王炸不慌不忙,引动地火,预热丹炉。
他的动作看似中规中矩,甚至有些“笨拙”,投药顺序也“严格按照”最基础的丹方,控火更是“小心翼翼”,火焰忽大忽小,引得旁边几位关注他的弟子暗自嗤笑。
然而,若有精通丹道的高人在场,便能看出,王炸那“笨拙”的动作下,对药性融合的时机、火候临界点的把握,精准得可怕!那“摇晃”的火焰,总能在药液即将凝结或沸腾过度的瞬间,“恰好”稳定下来。他刻意将成丹品质压制在下品与中品之间徘徊。
一切看似顺利。
然而,就在王炸进行到最关键的药液融合阶段,需要精准控制文火慢炖时,干扰来了!
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恶意的神识波动,如同细针般,悄无声息地刺向王炸的识海!这神识波动不强,但极为刁钻,目的并非重创,而是干扰他凝神控火,只要让他心神稍分,火候失控,这一炉丹必废!
王炸心中冷笑:“果然来了!”他早就料到真丹峰或者看他不顺眼的人会使绊子。
他装作毫无察觉,依旧“专心”控火,但暗中,《炼神诀》微微运转,识海固若金汤,那神识针刺如同撞上铁板,瞬间消散于无形。
同时,他分出一缕微弱的神识,如同蛛丝般,逆着那神识波动的来路,悄无声息地缠绕了上去……
来源是斜对面丁字区的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修为筑基巅峰,胸前绣着“药王峰”的标记。
药王峰与真丹峰素来交好。
那弟子见王炸毫无反应,炉火稳定,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和不甘,正准备加强神识干扰……
突然!他感觉自己操控地火的手诀一乱!丹田处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灵力运行瞬间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滞涩!这滞涩微乎其微,若在平时根本不算什么,但此刻他正全神贯注控制着一种需要极度稳定火候的灵药提炼!
“噗”
一声轻响,他丹炉内的药液因为火候瞬间的波动,冒起一股青烟,药性大损!这一炉,基本废了!
“啊!”那弟子惊呼一声,脸色煞白,又惊又怒,却根本查不出原因,只能自认倒霉,手忙脚乱地清理丹炉,准备第二份材料。
他狐疑地看了一眼对面“毫无察觉”的王炸,摇了摇头,觉得可能是自己太紧张了。
王炸心中暗笑,深藏不露。
那缕逆袭的神识,附带了一丝他刚从混沌罐某本毒经上学来的“蚀灵散”药性,极其微量,效果就是让人灵力瞬间微滞,无影无形,难以察觉。
第一波干扰,轻松化解,反而让干扰者自食其果。
比赛继续进行。
王炸的第一炉丹,在他的“精准”操控下,“勉强”成丹,品质……下品偏上,距离中品还差一丝。
他“遗憾”地摇了摇头,开始准备第二份材料。
这时,第二种干扰来了。
他感觉到丹台下的地火火脉,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富有规律的震动!这震动并非天然,而是有人以高明手法,远程扰动地脉,影响他丹炉的火力稳定!这种手段更为隐蔽,难以追查。
王炸眉头微挑,手段升级了?
他不动声色,一边继续“笨拙”地控火,一边悄悄从隐藏虚空的混沌罐中弄出几颗米粒大小、不起眼的“稳火石”,这是他用一种能稳定能量的矿石边角料随手炼制的。
他假装擦拭丹炉,手指轻弹,将稳火石嵌入了丹台几个不起眼的凹槽处。
顿时,一股温和的稳定之力弥漫开来,将那细微的地脉震动轻易化解。
丹炉下的火焰,稳如磐石。
与此同时,王炸神识如潮水般蔓延开,瞬间锁定了地脉异常波动的源头——来自评委席侧后方,一位看似在闭目养神的药王峰执事长老!其手指正在袖中微微掐动法诀!
“哼!”王炸心中冷哼,来而不往非礼也!他暗中将一丝极其微弱、却附带着“痒痒粉”和“恶臭散”混合药力的神念,如同附骨之疽,顺着地脉波动,悄无声息地送了过去……
那药王峰执事长老正暗自得意,觉得这次定能让王炸出丑,突然感觉袖口内掐诀的手指一阵奇痒难耐!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混合了百年臭咸鱼和腐烂榴莲的恶臭,从他袖口里弥漫出来!
“呃!”长老脸色一变,差点失态!他强忍瘙痒和恶臭,想要停止施法,却发现那痒意直钻心底,让他心神不宁!恶臭更是熏得他头晕眼花!他不得不暗中运功逼毒,狼狈不堪,再也无法分心干扰王炸。
第二波干扰,再次被化解,干扰者偷鸡不成蚀把米。
经过两次小插曲,王炸的第二炉凝碧丹,在他“努力”控制下,终于“险之又险”地成功出炉!丹成……中品!刚好达到晋级标准!
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水。
而周围,不少弟子已经失败了两次,甚至三次尽毁,垂头丧气。那个药王峰的尖嘴弟子,第三炉也因为心浮气躁再次失败,被淘汰出局,临走前还怨毒地瞪了王炸一眼。
评委席上那位药王峰长老,则一直脸色铁青,坐立不安。
初赛结束钟声响起。
王炸顺利晋级复赛。
他收拾好丹台,正准备离开,迎面正好碰上被众人簇拥着、意气风发的范文武。
范文武显然也轻松晋级,而且成丹品质不俗,引来看台上一片喝彩。
范文武看到王炸,故意提高音量,嘲讽道:“哟!这不是净丹峰的‘王大丹师’吗?居然让你蒙混过关了?真是走了狗屎运!下一轮复赛,可就没这么简单了,小心别把丹炉炸上天!”
周围真丹峰弟子一阵哄笑。
王炸停下脚步,看着范文武,忽然露出一个憨厚又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范师兄过奖了。
小弟这点微末伎俩,哪比得上范师兄家学渊源。不过……”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范师兄,你袖口上……好像沾了点东西,味道……有点特别啊?”
范文武一愣,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华贵的袖口,什么都没看到,但鼻尖似乎隐隐闻到一丝极其淡的、难以形容的怪味?他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猛地抬头,却见王炸已经转身走远,背影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欠揍。
“混蛋!”范文武气得咬牙切齿,却又不好当众发作,只能把火憋在心里。
王炸走出广场,嘴角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