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将军府的路上,齐洛将自己去敌军营中做的那些事情大略的说了一下。
到底造成了多大的破坏,现在也不知道,明天白天得去山顶看一下。
不过他可以确定一件事——那些投石机,以及制作投石机的材料,都已经被他给摧毁了。
这对萧岳来说,是最重要的事情。
把那些投石机给弄没,他就可以睡上两天安心的觉了。
到了府上,齐洛脱下穿在金蚕软甲外面的血衣,扔到了水盆里,准备洗完澡后再来洗这个。
萧岳说了一句:“你这衣服都已经被划破那么多口了,没必要继续留着了,这件就扔了吧,我让人送一件新的过来。”
齐洛笑道:“也没有这个必要——换一身新的,也许明天或者后天又变成这个样子了。”
“能变成这个样子,就说明你立了很大的功劳,难道我还舍不得一件衣服吗?”萧岳道。
见他这么说,齐洛也就没有再坚持己见了。
等他洗完澡,已经有家丁捧着两套新衣服到了他房门前。
倒也不是多好的衣服,就普通士兵穿的那种。
这个时候,萧岳也找不出多好的衣服来给他。
大老爷们,能穿就可以了。
睡觉之前,齐洛又看了一下自己的属性面板,可用经验值涨了四万多点。
将涨的那四万多点都加在了武者等级上,这才安心的睡觉。
这一天晚上,齐洛倒是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上午才醒过来。
上午,他和萧岳去了反贼营寨旁边的山脊,看到了那边的情况。
大部分地方都没有着火,但着火的地方,都烧得很彻底。
站在山顶上,还能看到那一片片被火烧过的痕迹。
昨天放置投石机的地方,已经只剩下一堆灰了。
两个人看到这样的光景,都感觉特别的爽快。
萧岳拍着齐洛的肩膀,道:“你昨天晚上又立了一场大功!”
“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贡献。”齐洛谦虚的说道。
这一天,反贼并没有展开攻击。
可能昨天晚上那一场火把他们给弄懵逼了,士气都搞没了,白天都没有去城门下方。
齐洛和萧岳观察了几次,他们没有别的动作,就在那里加固着营寨,继续掘井,还有接收后方运送过来的物资。
堆放那些物资的地方,已经派了很多人在守卫着。
营寨附近的那些灌木,还有比较深的草丛,都被他们派人过去砍伐掉了。
砍伐好的柴草,也运回了营寨。
再想潜过去,就没那么容易了。
当然,也只是没那么容易了,并不是做不到。
晚上,齐洛还是守在山上。
吃晚饭的时候,萧岳亲自提着一个食篮过来给他送饭菜,但是脸色有点不大好看。
“出什么事情了吗?”齐洛问。
萧岳郁闷的说道:“太守那边回信了,说给威灵关筹措了一些匠人和武器,还征调了两千壮丁运送粮草过来帮我守城。信使跟我说,那支队伍已经启动了,过两天就能到达关下。”
“那不是好事吗?”齐洛诧异的问道,“师父你为什么还愁眉不展呢?”
萧岳叹息着说道:“那些支援,是远远不够守城的。但太守在给我的密信里面跟我说了,这是他最后一次给我支援,已经尽到了他最大的能力。他说,一个多月前,他就已经向朝廷请辞,朝廷也批准了,接任新太守的人已经在路上,不日就能到达。”
“也许新的太守会给予更大的支持呢,”齐洛道,“毕竟我们这里失守,威灵郡就无险可守了,必定会陷入敌手。那个新的太守为了自己的乌纱帽,也要尽力的支持我们。”
“很难。”萧岳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齐洛不明白。
“现在这个太守,我们在一起共事也有几年了,我们私下里的关系挺好的,我这边有问题了,他也会尽力的支持我。你看,现在他都快要离职了,还在尽力的筹措物资来支援我。他走了,新来的太守,跟我不熟,不一定就会这样支持我。”萧岳道。
“不一定会那样支持,但也不一定不会,师父你没必要为这个烦恼的。”齐洛安慰他。
萧岳看着下方亮起了灯火的反贼营帐,发了一会儿愣,才说道:
“他给我的密信里面说,朝廷派过来接替他的,是多年前跟着镇北王出征北齐的幕僚,平定北齐之后,那人被镇北王推荐到朝廷当官,转了文职,做过一任县令,又在户部做了两年郎中,现在被任命为威灵郡太守了。”
“啊?”
齐洛大为震惊。
这是他怎么都不会想到的。
也明白了萧岳为什么那么郁闷了。
“反贼的主将是镇北王帐下平齐八大将之一的蒙天阳,朝廷派过来接任威灵郡太守的,是镇北王平齐的幕僚。他们两个,那不是一般的认识,而是相当的熟。”
萧岳说着,就苦笑了起来,
“在我们的身后,站着的就是这么一个人,这个仗怎么打下去呀?”
“朝廷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派这么一个人过来接任威灵郡太守呢?”齐洛大惑不解。
“应该是朝廷发出任命的时候,还不知道反贼的主将是蒙天阳,可能是想着他这个文官有着跟随镇北王平定北齐的履历,让他来威宁郡更适合吧。”萧岳道。
他知道蒙天阳是反贼主将也才几天时间,虽然当天晚上就写了密件,让他女儿萧暮雨报给朝廷,但消息传得没有那么快。
那个时候,新太守的任命应该是早就下达了。
他并不认为这是朝廷刻意的安排,只是巧合罢了。
但出现这样的情况,还是让他极为头痛。
又跟齐洛说道:
“现在的太守,在密信中还暗示我,不要死守,差不多的就可以退下,他话说得不是很明白,但可以确定一点——他觉得这里是一个凶地,里面有着很多未知的凶险,要早一点离开才行。”
停顿了一下,又苦笑了一声:
“也许他知道点什么,但是又不敢明说。他那么早就提出辞职,应该是对这一场战争很不看好。”
也许,这才是最让他感觉郁闷的。
好像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超过这一场战争的巨大的凶险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