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邃的夜幕如同泼洒的浓墨,将整个帝都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
秋水房间内,唯有手机屏幕散发着幽幽冷光,映照着她略显疲惫却异常专注的脸庞。
屏幕上,一张略显泛黄的老照片静静躺着。
照片是尚若临刚刚发给她的。
照片中,岑筱月巧笑嫣然,依偎在一个鬓发斑白、眼神深邃的外国男人身旁,姿态亲昵,不似寻常。
秋水指尖冰凉,反复摩挲着屏幕,试图从那定格的画面中捕捉更多讯息。
就在此时,尚若临打来了电话。
秋水深吸一口气,迅速接通。
“秋,”尚若临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亢奋:“照片收到了?”
秋水嗯了一声,目光依旧锁定在那张诡异的合影上。
“这个男人是谁?看样子和岑筱月的关系非同一般。”
尚若临的呼吸略微加重。
“他叫Eric,m国曾经声名赫赫的心理学权威,更是催眠领域的一代宗师。”
秋水眉头猛地一跳,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搏动。
“心理学大师?催眠大师?”
“没错,”尚若临的语调中透出一股凝重,“但有个坏消息,这位Aric,已经在三年前因病离世了。”
秋水瞳孔寒意陡生。
“死了?三年前?”
怎么会这么巧?
秋水心道。
“是的,”尚若临顿了顿,抛出一个更惊人的消息,“而且,根据手下刚刚查到的资料,Aric当年长期任职进行学术研究和临床治疗的医院,就是我……我当年昏迷后入住的那家医院!”
“什么?!”
尚若临的话,正在一步步验证秋水的猜测。
尚若临曾经在那所医院度过了一个月毫无知觉的时光!
Aric!一个已故的催眠大师!
岑筱月!
这几个看似毫不相干的元素,此刻因为一张照片,因为尚若临的惊人发现,被一条无形的线骤然串联起来!
“尚若临,你的意思是……”
秋水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眼前仿佛有迷雾被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背后隐藏的惊天秘密。
“我不敢断定,但这太巧合了!巧合到让人无法忽视!岑筱月与Aric的合影,Aric与我昏迷的疗养院……这其中,必然存在着某种我们尚未触及的关联!”
“关键线索!尚若临,这绝对是关键线索!”秋水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斩钉截铁,充满了力量,“我们可能……真的触碰到核心了!”
电话那头,尚若临长长舒出一口气。
“我也是这么想的。秋,现在我们需要从岑筱月身上找到突破口。”
秋水眼中精光一闪,思绪飞速运转。
“明白。明天,我会想办法把岑筱月约出来,旁敲侧击,从她口中探出些蛛丝马迹。”
“好。”尚若临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果决。
“岑筱月这个人很危险,明天我和你一起。”
夜色更深,但秋水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她仿佛已经看到,黎明的曙光,就在不远的前方。
***
第二天。
秋水精心编织了一个借口,声称要为一位饱受抑郁症困扰的好友寻求解脱,巧妙地将岑筱月约至一家僻静的江景餐厅。
餐厅名为“观澜”,坐落于江畔一隅,平日里便是以清幽雅致闻名,此刻却更显寂寥。
岑筱月推开沉甸甸的雕花木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着江水微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餐厅内部灯光柔和,本应是宾客满座的午餐时段,此刻却空旷得只剩下回音。
她心头莫名一紧,目光快速扫过,最终定格在临窗的位置。
秋水一袭素雅长裙,静静坐在那里。
而她旁边,赫然是尚若临!
这个男人她认识!
岑筱月脚步一顿,精致妆容下的脸庞血色瞬间褪尽。
包场。
她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暴露了。
不仅是她,连秦苏那庞大而隐秘的阴谋,也如同被掀开的幕布,展现在了这些人面前。
岑筱月深吸一口气,竭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缓步走了过去。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寂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秦苏呢?”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直视秋水。
“她是不是……被你们控制了?”
秋水缓缓抬起头,昔日温婉的眼眸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
失望,痛楚,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冰冷。
“岑筱月,”秋水声音低沉,“我们之间的友情,在你眼中,究竟算什么?”
“当初在m国,你刻意接近我,难道从一开始,就是为了今天,为了成为秦苏安插在我身边的一枚棋子?”
岑筱月闻言,嘴角牵起一抹凄然又嘲讽的弧度。
她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决绝。
“友情?”
岑筱月嗤笑一声,看向秋水的眼神充满了怜悯。
“秋水,你还是那么天真。”
“在亲情和人命面前,所谓的友情,轻如鸿毛,不值一提!”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尖刻。
“秋水,你帮我在华国找了个工作,是,我感谢你。可这份工作,每个月能给我多少?几万块?”
岑筱月的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光芒,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你知道秦苏每年给我多少监视费吗?”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秋水面前晃了晃,带着一种残忍的炫耀。
“一亿。”
“美金。”
“整整一亿美金!”
秋水紧抿嘴唇。
真实的答案,总是这么有冲击力。
她的秘密可真值钱!
值得秦苏每年花巨资。
一旁的尚若临平静开口。
“秦苏,已经落网了。”
“岑筱月,负隅顽抗没有任何意义。现在,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交代清楚。”
尚若临的目光冷峻,看得岑筱月心惊。
“岑筱月,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岑筱月猛然抬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几乎是低吼出声。
“休想!”
“我姐姐还在秦苏的人手里!你们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个字!”
她死死盯着尚若临和秋水,眼神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狼。
“见不到我姐姐安然无恙,我一个字都不会吐露!”
尚若临面无表情,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餐厅暗影处,两名身形彪悍的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一左一右钳住了岑筱月的手臂。
岑筱月并未做激烈反抗,只是在被带离前,深深看了秋水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似有解脱,又似有无尽的悲哀。
餐厅内重归寂静,只余下江风呜咽。
秋水望着岑筱月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既有被背叛的锥心之痛,也有一丝了然。
她明白,岑筱月的姐姐是她的死穴。
想要撬开岑筱月的嘴,让她彻底交代,唯有让她亲眼确认两件事——
第一,她的姐姐安然无恙。
第二,秦苏再无任何东山再起的可能。
“秋,我们带上岑筱月,马上出发去m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