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林琳的话,苏慕呆立当场。
她死死地盯着林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琳……和秦汉?怎么可能?
林琳不是她最好的朋友吗?!
当初在m国街头,是林琳收留了无家可归的她,是林琳带她去见了秦汉……
“很惊讶,是吗?”林琳抱着孩子,优雅地坐到沙发上,欣赏着苏慕失魂落魄的模样。
“苏慕,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欠你的?你有没有想过,当初如果不是我,你早就饿死在街头了!”
“是我把你带到秦汉面前,让你有机会过上现在的生活。可你是怎么对我的?忘恩负义!”
苏慕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琳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将积压多年的嫉妒与怨恨倾泻而出。
“苏慕,你以为秦汉有多爱你?男人嘛,都一个德性,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他追你,不过是因为你不搭理他,激起了他的征服欲罢了。”
“苏慕,你知道吗?那些你拒绝他的夜晚,他是怎么度过的?答案是,他都和我在一起。”
她凑近苏慕,压低了声音,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他会来找我,一边骂你不知好歹,一边又在我身上发泄。他会抱着我,叫你的名字……他说,还是我比较懂事,温柔体贴,不像你,总是一副贞洁烈女的样子,让他倒胃口。”
林琳添油加醋地编造着那些子虚乌有的“细节”,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凌迟着苏慕的心。
苏慕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些画面。
秦汉和林琳,在某个她不知道的角落里……她一阵反胃,几乎要吐出来。
“你现在知道,为什么秦汉在婚礼上要那样对你了吗?”林琳见苏慕面如死灰,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苏慕,秦汉他根本不是误会你,他是故意的!”林琳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一种病态的快感。
“苏慕,他在所有宾客面前,用那把银色的匕首给你打上‘不忠’的烙印,让你百口莫辩!”
“他就是要摧毁你的骄傲,让你觉得自己肮脏、下贱,只能依附他而活!这叫什么?这叫精神控制!”
“他现在是不是对你特别特别好?”
“哈哈,他就是要让你永远都离不开他,一辈子都活在他的阴影里,做他的金丝雀!”
“苏慕,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你嫁的是爱情吗?不,你嫁的是一座精心设计的牢笼。”
林琳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椅子里、摇摇欲坠的苏慕,脸上露出悲悯又恶毒的神情。
“苏慕,我要是你,早就没脸活下去了。被家族抛弃,被最好的朋友背叛,被心爱的男人当成玩物一样羞辱、操控……”
“苏慕,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说完,林琳抱着她的乔之柔,扭着腰,像一个打了胜仗的女王,施施然地走了。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婴儿床里,秋水似乎被惊醒了,发出了细细的哭声。
苏慕却听不见了。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林琳最后那句话,在反复回响。
“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是啊,不如死了。
她缓缓地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那扇开着的窗户。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秋日的凉意,吹起了她单薄的衣衫。
万劫不复,原来是这种感觉。
她没有死成,佣人在她想要纵身一跃的时候拉住了她。
苏慕被救了下来,却也彻底被囚禁了起来。
秦汉撤掉了家里所有的佣人,换上了一支由心理医生、护士和保镖组成的豪华医疗团队。
他们二十四小时轮班,像看守稀世珍宝一样看守着苏慕,或者说,一个易碎的囚犯。
别墅里所有的窗户都被钉死,所有尖锐的、可能造成伤害的物品都被收走。
连吃饭的勺子,都是特制的软硅胶。
苏慕的世界,变成了一间铺着柔软地毯的、巨大的白色牢笼。
她不再说话,也不再哭。
大多数时候,她只是蜷缩在沙发的一角,抱着膝盖,目光空洞地望着某处,仿佛灵魂早已飘离了这具躯壳。
秦汉每天都会回来,坐在她身边,试图和她交流。
“阿慕,看看我。”
“今天天气很好,我带你出去走走?”
“医生说你营养不够,喝点汤,好不好?”
她毫无反应。
他就像在对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自言自语。
只有在一种情况下,她会有激烈的反应——婴儿的啼哭声。
秋水的哭声一响,苏慕就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
她会猛地捂住耳朵,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紧接着,便是歇斯底里的尖叫和打砸。
她会把所有能推倒的东西都推倒,用头去撞墙,嘴里翻来覆去地嘶吼着那几个词。
“骗子!牢笼!滚开!”
每到这时,护士们会冲进来,熟练地给她注射镇定剂。
秦汉会死死地抱住她,任由她的拳头和牙齿落在自己身上,他的手臂上布满了青紫的痕迹和细密的牙印。
有一次,混乱中,一个护士抱着哭闹不休的秋水经过。
苏慕挣脱了秦汉的桎梏,疯了一样冲过去。
众人大惊失色,以为她要伤害孩子。
她却没有。
她只是停在婴儿面前,死死地盯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
她脸上的癫狂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她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开口。
“你真可怜……生下来,就在笼子里了。”
说完,她又恢复了那种死寂的状态,任由护士们将她带回房间。
秦汉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他以为时间和爱能治愈一切。
他可以给她全世界最好的医疗条件,可以满足她所有的物质需求,可以用余生去弥补。
但他错了。
林琳那些淬了毒的谎言,像附骨之蛆,已经钻进了苏慕的骨髓里,彻底摧毁了她。
苏慕的自杀企图从未停止。
她试过绝食,医疗团队就给她挂上营养液。
她试过用床单结成绳套,立刻被监控另一头的保镖发现。
她甚至在一次洗澡时,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的头往浴缸的龙头撞去,撞得头破血流。
秦汉赶到时,浴室里满是血水,苏慕倒在血泊里,脸上却带着解脱的微笑。
那一次,她离死亡很近。顶级的医疗团队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们救得回她的命,救不回她的心。她想死,谁也拦不住。
她终究还是死了。
在一个看起来和往常并无二致的清晨,护士推开门,发现她静静地躺在床上,身体已经冰冷。
没有挣扎,没有伤口,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平静。
法医的结论是,长期抑郁导致的器官衰竭,以及……强烈的求死意志。
她的身体,终于顺应了她灵魂的渴望,放弃了运转。
秦汉在她的枕头下,找到了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字:“亲启”。
字迹是熟悉的娟秀,却带着一种力透纸背的决绝。
秦汉说,那是林琳走后,苏慕在彻底陷入癫狂之前,在那个万念俱灰的下午写的。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三天三夜。
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的空壳,手里捏着那封早已被泪水和汗水浸透的信纸。
信纸上的内容,没有人知道,秦汉看了无数遍,那像是一场迟来的审判。
而此刻,那封苏慕的遗书,就拿在秋水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