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若临呢?
秋水忽然想到,便迫不及待地在脑海里呼唤尚若临。
说不定尚若临这局运气好,穿成了邓一甲本人,毁掉玉佩手到擒来!
【若临?若临?听得到吗?你情况怎么样?】
回应来得很快,带着几分有气无力的干笑。
【听得到。秋,我这儿有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秋水有种不好的预感。
【先听坏的。】
秋水有气无力地回应,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坏消息是,我还是个侍卫。】
尚若临的语气听起来颇为认命。
秋水一愣,这算什么坏消息?好歹是个人,能跑能跳,总比变成猫强吧。
【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我戏份很重。】
尚若临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古怪的自豪。
【我应该就是小说最后,那个为了保护邓一甲刺向裴雨昭,结果失手误杀了邓一甲的侍卫。】
这都什么跟什么?秋水脑子里一团乱麻。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你是那个侍卫?】
【因为……】尚若临的声音顿了顿,最后化作一声长叹。
【秋,目之所及,邓府就雇了我一个侍卫。如果我不去杀,都没第二个人能顶上这个缺。】
【……】
秋水彻底无言以对。
她让顾恺改剧情,这改得也太釜底抽薪了!
直接把邓府改成了一个空壳子,连个像样的侍卫团队都凑不齐,只能靠唯一的员工顶上。
这已经不是改动情节了,这是直接把副本难度从地狱模式调成了一键扫荡,只不过扫荡的对象是他们自己。
【秋,你那边呢?】
尚若临的声音将秋水从错愕中拉了回来。
【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秋水调整了一下情绪,学着尚若临的腔调,慢悠悠地开了口。
【坏消息是,我这次连人都没当成,是只猫。】
意识连接的另一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猫?】
【对,猫。】
秋水甩了甩尾巴,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真的有了一条毛茸茸的长尾巴,观感似乎还不错。
【好消息是,我是邓一甲千里迢迢从波斯购入的礼物,裴雨昭生辰的时候来的邓府。我好像还是裴雨昭的爱猫。不出意外的话,毁掉玉佩这件事,我应该能独立完成。】
秋水舔了舔爪子,感受着舌头上细小的倒刺,语气里多了几分调侃。
【所以,你安心在邓府当你的独苗侍卫,争取活到大结局。刺杀这种高危工作,就不劳你大驾了。我争取不让你出场。】
尚若临那边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最后只传来一句幽幽的、饱含复杂情绪的感慨。
【……真好。】
切断了与尚若临的意识连接,秋水百无聊赖。
地面又凉又硬,爪子上的肉垫和身上的毛没啥作用。
秋水试着瞄准床榻,用力一蹬,跳到了喜床上。
啧啧,还是喜床软乎乎啊。
秋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猫的身体真是容易犯困。
身为一只宠猫,她占据了天时地利,如今只需要等待裴雨昭的到来!
一炷香后,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门外喧闹的人声和浓郁的脂粉香气瞬间涌了进来,秋水警觉地竖起了耳朵,一双碧绿的猫瞳紧紧盯住门口。
一群穿着粉色衣裙的侍女簇拥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那身影全身火红,头顶着沉甸甸的金丝凤冠,每走一步,垂下的珠帘就叮当作响。
是裴雨昭。
秋水眯了眯眼,只见喜婆子和丫鬟们把裴雨昭扶到喜榻边上,小心翼翼地帮她坐下,层层叠叠的裙摆铺散开来,像一朵盛放的巨大红莲。
“哎呀,雪团怎么在婚床上!”一个眼尖的侍女发现了秋水,压低声音惊呼,伸手就要来抓她。
“别动它。”
一道略带疲惫却依旧温柔的声音从凤冠下传来。
裴雨昭微微侧头,透过晃动的珠帘看着秋水,声音里带着安抚的笑意,“雪团在这儿陪我,我安心。”
那要抓猫的侍女讪讪地收回了手。
秋水心头一松,看来自己这“爱猫”的人设稳得很。
“夫人,您坐稳了,邓大人还得应付喜宴。”为首的侍女喜娘开口道,“盖头可千万不能自己掀开,得等邓大人来。”
“知道了,你们都退下吧,我想自己待一会儿。”裴雨昭的声音很轻。
秋水感慨猫的嗅觉太灵敏了,鼻尖萦绕着清冽的冷香,与第一次穿来时,裴雨昭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但是浓烈了千百倍。
秋水被呛得难受,索性从床上跳了下来。
剧情还是一样,裴雨昭饿了,吩咐丫鬟去弄点儿吃的。
房间里只有一人一猫。
秋水从猫的视角打量了一下裴雨昭,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美色,而是因为她终于看见了关键目标道具——那块挂在裴雨昭腰间的玉佩。
玉佩就垂在她搭在身侧的手边,随着她平稳的呼吸微微晃动。
烛光下,玉质温润通透,泛着柔和的光泽。
上面雕刻的纹样清晰可见,正是一双交颈而卧的鸳鸯,形态亲昵,栩栩如生。
就是它!
秋水的心脏“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这回不是紧张,是兴奋。
现在,整个房间里只有她和盖着盖头、行动不便的裴雨昭。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秋水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身子,靠近了一身喜服的裴雨昭,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猫的身体真是得天独厚,轻盈、敏捷,简直是搞破坏的绝佳载体。
她蹲在地面上,歪着脑袋,用一双碧绿的猫眼仔细观察着那块玉佩。
距离很近,跳起来就触手可及。
不,是触爪可及。
她抬起一只前爪,小心翼翼地伸出粉嫩的肉垫,藏在里面的锋利指甲若隐若现。
用这爪子,对着玉佩最脆弱的连接处,狠狠来上那么一下……
或者,趁裴雨昭不备,用爪子勾住系绳,猛地一拽,让玉佩掉在地上摔个粉碎……
再或者,干脆跳到裴雨昭身上,装作玩耍,用牙咬,用爪子挠……
无数个简单粗暴的方案在秋水的脑海里瞬间成型。
她甚至能想象到玉佩“啪”地一声碎裂,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在脑中响起的美妙场景。
这一刻,秋水终于体会到了身为一只猫的快乐。
当人有什么好?还得勾心斗角,谋划算计。
当猫就直接多了,看什么不顺眼,一爪子挠过去就是了!
秋水的信心前所未有地高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