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若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知道有什么不对劲。
院子里有一口水缸,尚若临走过去看了眼自己在缸里的倒影,也着实吃了一惊。
眼前这张脸,不就是他本色出演吗?
难道顾恺又在脑子里胡思乱想了,把他的脸安排成了一个来邓府参加喜宴的宾客?
可是,这概率也太低了吧。
“这个死顾恺,忒不靠谱了。”秋水吐槽了句。
“不过不对啊,你这角色只是个宾客,又不是主角,顾恺犯不着胡思乱想啊。”
“别浪费时间了。”尚若临朝紧闭的房门扬了扬下巴。
“裴雨昭就在里面,玉佩应该在她身上。咱们速战速决。”
秋水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她走到门前,抬手正要推门,动作却又是一顿。
她现在是邓一甲,是新郎官。
推开这扇门,就要面对自己的“新娘子”。
虽然大家都是为了任务,但她一个女人,顶着男人的壳子,去见“妻子”……这场面,怎么想怎么别扭。
她回头,用眼神向尚若临求助。
尚若临却只是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一副“这是你的事,你自己解决”的表情。
秋水咬了咬牙,心想,豁出去了。
不就是演戏吗?谁怕谁!
她酝酿了一下情绪,推开门,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里龙凤喜烛高燃,映得满室通红。
裴雨昭头戴凤冠,身穿嫁衣正端坐在床沿,红色的盖头遮住了她的容颜,只能看到一双交叠在膝上、紧张得有些发白的手。
听到开门声,裴雨昭的肩膀微微一颤。
呵呵哒。
这会儿装的个娇羞新娘子的模样,实则心狠手辣、诡计多端。
那袖笼里可藏着匕首呢,秋水还得防备着挨上一记匕首。
秋水按捺下心中对裴雨昭累积的愤懑,清了清嗓子,用那陌生的男声说道——
“昭儿,我回来了。”
说出“昭儿”两个字的时候,秋水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对啊,她称呼裴雨昭为“昭儿”,怎么如此自然?
裴雨昭没有作声,只是身体绷得更紧了。
秋水硬着头皮走过去。
按照规矩,她现在应该用秤杆挑开盖头,然后喝合卺酒。
但她的目标是玉佩。
她走到裴雨昭面前,第一时间确定了玉佩就在裴雨昭的腰间。
“外面……是走水了吗?”裴雨昭终于开口,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一点小意外,已经没事了。”秋水随口应付着,就要伸手去拿那块玉佩。
但是,秋水顿了一下。
如果硬抢玉佩不成,反被裴雨昭逮到机会,直接一匕首捅死了他怎么办?
古人腰间的玉佩可是挂的挺结实的。
“夫君……”
裴雨昭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走神,声音更低了。
“我们……是不是该喝合卺酒了?”
秋水心里一个咯噔。
喝什么酒啊!她现在只想拿到玉佩然后立马闪人!
“不急。”秋水干巴巴地说,“我……我先帮你把盖头取下来。”
秋水决定智取玉佩。
说着,她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了,直接伸手,就要去掀那块红布。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盖头的一刹那,裴雨昭却猛地一缩,像是受惊的兔子。
“夫君,请用秤杆。”裴雨昭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固执的坚持。
秋水:“……”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这个!
秋水耐着性子解释。
“秤杆不知被喜娘拿到哪里去了,眼下情况特殊,就从权一次吧。”
“不行。”裴雨昭的态度却异常坚决,“没有秤杆,这盖头,就不能揭。”
秋水彻底没脾气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裴雨昭,每次穿书都要和她对着来!
秋水正想着要不要干脆来硬的,直接把人按住,把玉佩抢过来,门外却传来了尚若临的声音。
“邓兄,我给你把秤杆找来了。”
话音未落,房门被推开,尚若临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包着红纸的木杆走了进来。
他将秤杆递给秋水,目光却状似无意地扫过裴雨昭的腰间。
秋水接过秤杆,心里暗暗称赞尚若临随机应变本事强。
她拿着那根破木杆,象征性地在裴雨昭的盖头上一挑。
红布滑落,露出一张清丽却又无比倔强的脸。
四目相对的瞬间,秋水愣住了,对面的“裴雨昭”——怎么又长成了和她一模一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