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明玉(秋水)将圣旨重新卷好,递给身旁的流影。
“去,把这消息传出去。就说本宫对这门亲事很满意,特别是非常满意上官大人的出身背景。”
流影接过圣旨,眼中闪过疑惑:“殿下,您这是?”
“传话的时候,记得多提几句上官瑞幼时的经历。比如他那位忠心耿耿的老仆人,还有上官瑞异于中原人的俊美长相。”齐明玉(秋水)转身走向窗边。
高丽人长相特征明显,只需要含蓄地散播消息,自然会有人无限联想。
“对了,再让人去茶楼酒肆说说书,就说上官瑞年幼时跟着一个老仆从遥远的地方逃难而来,那老仆人至今还在他府中。”
流影这才明白过来,躬身退下。
秋水估算了下时间,发动“归途”技能,将时间直接快进到了五天后。
这几天,京城的大街小巷都在议论这桩赐婚。
起初人们只是羡慕上官瑞的好运气,能娶到长公主这样的女子。
但渐渐地,话题开始偏向上官瑞的身世。
“听说上官大人小时候可不在齐国,是跟着个老仆人逃难来的。”
“那老仆人现在还在上官府呢,据说对主子忠心得很。”
“你们说,能让一个仆人如此忠心护主的,会是什么样的主子?”
“这话说得有道理。寻常人家的孩子,哪来这样的排场?”
消息越传越离奇。
有人说上官瑞手上有狼牙信物,有人说他的老仆人会说高丽话,还有人煞有介事地分析上官瑞的相貌特征,妥妥的高丽人。
“你们看上官大人那眉眼,跟咱们齐国人确实不太一样。”
“对对对,我也觉得他长得有些异域风情。”
到了第五日,茶楼里已经有说书先生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高丽流亡皇子在齐国的传奇人生”。
上官瑞府中。
“大人,外面的传言越来越不像话了。”管家忧心忡忡地禀报,“现在都说您是高丽走失的皇子,连您幼时的经历都编得有鼻子有眼的。”
上官瑞放下手中的公文,眉头紧锁。
这几日他也听到了风声,起初以为只是寻常的流言蜚语,没想到传得如此离谱。
“去把阿福叫来。”
不一会儿,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战战兢兢地走进书房。这就是当年带着幼小上官瑞逃难的老仆人,如今在府中负责打理内务。
“阿福,外面的传言你也听到了?”
阿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摇头。
“大人!这都是外面那些刁民胡说八道!是他们嫉妒大人您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是他们眼红您要娶公主,故意编排出来诋毁您的啊!”
老仆人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声音嘶哑。
上官瑞没有让他起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深沉,看不出喜怒。
书房里一时间只剩下阿福压抑的抽泣声。
“编排?”上官瑞终于开口,“说我是高丽皇子,倒真可能是编排,我也许没这么大的来头。”
他自嘲地笑了笑,踱步到阿福面前。
“可有些事,他们不说,我也有零星记忆。”
上官瑞伸出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我偶尔会梦到一片海,不是齐国这种温吞的内海,那里的风咸得发苦,浪也更高。还会梦到一个女人,唱着我听不懂的歌谣哄我睡觉,那调子,婉转又悲伤。”
上官瑞每说一句,地上阿福的身体就僵硬一分。
“阿福,我小时候,是不是很喜欢吃一种海边才有的,腌渍过的小鱼?”
老仆人猛地抬头,满脸的惊骇。
那些都是十几年前的旧事了!他以为小主人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上官瑞蹲下身,与老仆人平视,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所以,我是高丽人,对吗?”
这一句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阿福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不再辩解,只是伏在地上,用额头死死抵着冰凉的地砖,呜咽出声:“是……老奴该死!老奴不该瞒着主子!”
“起来吧。”上官瑞将他扶起,“这不怪你。”
他早就有所怀疑,只是不愿意深究。
如今,是有人逼着他不得不去面对。
上官瑞重新坐回案后。
“这件事,除了你我,还有谁知道?”
阿福定了定神,脸上还挂着泪,眼神却透出一种绝境中的狠厉:“主子放心!当年知情的人都死绝了!这天底下,在大齐的国土上,除了当今圣上,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您的身世!”
上官瑞的瞳孔骤然收缩。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当今圣上?
齐宣帝……知道?!
那这赐婚的旨意……
上官瑞笃定,他的身世消息肯定不是齐宣帝传出去的。
堂堂一国之君,没有理由这么做。
更何况,站在齐宣帝的角度来看,他上官瑞能够成为驸马的最大原因,恐怕就是他“清贫”的家世了。
那么,消息到底是谁放出去的呢?
“阿福,事情很严峻,我希望你不要撒谎。”
“老奴发誓,这些年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往事。”
上官瑞扶起老人:“我相信你。只是这传言来得蹊跷,偏偏又在赐婚之后。”
他在书房里踱步,心中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
以长公主的聪慧,她会不知道这些传言意味着什么?
御书房内,齐宣帝正在看着密探送来的消息汇总。
“高丽皇子?”他冷笑一声,“这传言传得还真是时候。”
“陛下,要不要派人查一查?”太监总管小心翼翼地问。
齐宣帝沉思片刻:“去把那个老仆人带来,朕要亲自问问。”
当夜,上官府被禁军包围。
阿福被带走时,上官瑞想要阻拦,却被告知这是皇上的旨意。
“大人,您千万不要冲动。”管家拉住上官瑞,“现在去求情只会让陛下更加怀疑。”
上官瑞握紧拳头,眼睁睁看着阿福被带走。
长乐宫中,齐明玉(秋水)正在品茶,流影匆匆进来禀报:“殿下,那老仆人被陛下召去了。”
“预料之中。”齐明玉(秋水)放下茶盏,“鬼面那边准备好了吗?”
“已经在路上等着了。”
“很好。”齐明玉(秋水)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夜色。
“父皇啊父皇,你以为你在下棋,却不知道自己也是棋子。”
深夜的御书房灯火通明。
阿福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齐宣帝坐在龙椅上,目光如鹰隼般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