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盛的午餐摆满了餐桌,色香味俱全,大多是林星晚爱吃的菜式,也兼顾了厉冥渊的口味。林家没有太多食不言的规矩,餐桌上气氛融洽。
厉冥渊显然已经非常习惯照顾林星晚。他先是自然地用公筷夹了一块她最爱的、炖得软烂入味的红烧牛腩放进她碗里,柔声道:
“晚晚,尝尝这个,你爱吃的。” 接着,又细心地为她盛了一小碗海鲜汤,轻轻吹了吹才放到她面前,“汤有点烫,小心些。”
然而,林星晚却显得有些兴致缺饶。
前一天下午那场倾尽全力的治疗,几乎掏空了她的体力和精神力,虽然经过一夜休息有所恢复,但身体的疲惫感仍在,胃口自然也差了些。
她拿着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厉冥渊夹来的菜,对平时最爱的菜式也只是浅尝辄止,远没有往常那般大快朵颐的活力。
她这反常的“淑女”模样,立刻被时刻关注着她的三个哥哥精准捕捉。
大哥林战眉头紧锁,目光在她和厉冥渊之间来回扫视,沉声开口:
“晚晚,怎么吃这么少?身体不舒服?”他眼神里的担忧几乎要凝成实质。
二哥林熠更是直接,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林星晚略显苍白的脸,又看了看旁边正细心给林星晚挑鱼刺的厉冥渊,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狗血电视剧的桥段,脱口而出:
“我靠!厉冥渊!你小子可以啊!晚晚才二十岁!花儿一样的年纪!你……你这就让她……怀上了?!”
“噗——咳咳咳!”
林星晚正小口喝汤,直接被二哥这句话惊得呛到,咳得满脸通红。
厉冥渊见状,立刻放下手中的筷子,动作娴熟地抽出纸巾,侧过身轻轻帮她擦拭嘴角和咳出的眼泪,眉头微蹙,满是心疼,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低声问:“没事吧?慢点喝。”
三哥林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林星晚的腹部,又调取了一下脑中并不存在的“孕期初期症状数据库”,冷静地分析:“食欲不振、精神倦怠、面色改变……从数据模型上看,概率不低。”
三道如同实质的、带着“杀人”寒意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厉冥渊身上,仿佛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厉冥渊拿着纸巾的手一顿,饶是他见惯风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和三位大舅哥同步释放的低气压弄得头皮一麻。
他连忙开口解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大哥,二哥,三哥,你们误会了。我和晚晚……我们暂时还没有要孩子的计划,措施……都有做的。”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压低了声音,在这略显安静的餐桌上,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
林父林浩天原本也愣了一下,听到女儿和女婿的解释,再看女儿那羞恼并非娇羞的模样,心里明白了七八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嘴角的笑意。
林母苏婉清则是又好气又好笑,尤其是看到三个儿子那副如临大敌、仿佛自家小白菜被猪连根拱走了的痛心表情。
在林星晚和厉冥渊再三的、信誓旦旦的保证下,三位哥哥才半信半疑地收回了那“杀人般”的目光,但盯着厉冥渊的眼神依旧充满了警告,仿佛在说“算你识相”、“暂时放过你”。
一场乌龙风波暂时平息。
林母苏婉清看着餐桌上表情各异的几个孩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公筷给厉冥渊夹了块他喜欢的清蒸鱼腩,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开口:
“你们三个,给我适可而止哈。”
她目光扫过自己的三个儿子:“晚晚已经结婚了,是大人了。他们夫妻俩什么时候要孩子,怎么安排生活,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我和你们爸爸都相信冥渊和晚晚有自己的分寸和规划。”
话锋一转,林母的视线精准地锁定在三个儿子身上,开始了经典保留节目:“反倒是你们三个臭小子!一个两个的,年纪也不小了,就别说娶媳妇了,有本事先给我带回来一个女朋友再说!天天围着妹妹转,像什么样子!”
催婚炮弹精准打击!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三兄弟,瞬间偃旗息鼓。
大哥林战战术性咳嗽一声,板着脸,一本正经:“部队最近任务重,个人问题暂时不考虑。”
说完埋头吃饭,仿佛碗里的米饭突然变得无比迷人。
二哥林熠立刻换上他那标志性的玩世不恭的笑容,摊手:
“妈,我这职业您还不知道吗?偶像明星谈恋爱等于失业!多少女友粉指着您儿子吃饭呢!为了不让她们心碎,我只能牺牲小我了!”理由冠冕堂皇。
三哥林枫推了推眼镜,语气毫无波澜:
“目前正在攻克一个人工智能项目的关键算法,情感模块的优先级暂时调后。而且,根据大数据匹配,找到合适伴侣的概率低于百分之三,投入产出比不高。”
完全是理工男的思维。
三个人找借口的熟练程度,一看就是久经“催婚”战场的老兵。
看着刚才还对自己“喊打喊杀”的哥哥们,此刻在母亲的催婚攻势下溃不成军、狼狈找借口的样子,林星晚忍不住捂着嘴偷笑,心情瞬间由羞恼转为幸灾乐祸。
她悄悄往厉冥渊身边靠了靠,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压低声音,带着狡黠的笑意小声说:
“阿渊,你看我哥哥们……你说你之前在厉家老宅的时候,是不是也像这样被催婚啊?”
厉冥渊感受到她靠近带来的温热和淡淡香气,再听到她带着笑意的低语,侧头看她眉眼弯弯的俏皮模样,心底一片柔软。
他也配合地压低声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回答:
“差不多。尤其是逢年过节,家族聚会的时候。而且……”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微妙,“我的辈分和年龄摆在那里,老爷子他们催起来,那感觉……不像是催婚,更像是催命。”
林星晚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小叔叔”,被一群侄子辈甚至孙子辈的人围着,或者被长辈语重心长地催促“开枝散叶”,那场景确实有点滑稽又有点心酸。
她眨了眨眼,故意用带着点小得意的语气说:“那我岂不是拯救了你于水火?帮你挡住了这‘催命符’?”
厉冥渊深深地看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认真:“是,你拯救了我。”
不仅仅是挡住了催婚,更是将他从冰冷的深渊拉回了温暖的人间。
林星晚被他看得脸颊微热,却还是强装镇定,扬起小巧的下巴,用气音“威胁”道:
“知道就好!所以,你要是敢欺负我,我就敢让你没老婆!让你回去继续被‘催命’!”
她这副虚张声势的小模样,落在厉冥渊眼里,可爱得让他心尖发颤。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在餐桌下悄悄握住她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声音低沉而笃定:
“不会。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别想甩开我。”
午餐就在这样一场乌龙、一番催婚反击战以及小夫妻俩的悄悄话中继续进行着,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而热闹。阳光透过餐厅的窗户,洒在每个人的身上,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