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极致的痛苦和决绝。
他猛地对着电话那头的徐染秋开口,声音因为紧绷而沙哑至极,甚至带上了一丝他从未有过的、近乎恳求的意味:
“徐染秋。”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我暂时不能过去。拜托你……帮我盯紧那里,无论如何,确保她的安全,别让她出事。算我……求你。”
说出最后三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骄傲如夏钦州,何时这样求过人。
电话那头的徐染秋显然也愣了一下,但随即立刻回应,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坚定。
“不用你说,我也会尽力。你……”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急促道:“你自己也小心。”
通话戛然而止。
夏钦州猛地将手机摔在座椅上,胸口剧烈起伏,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和暴怒席卷了他。他明明承诺过要保护她,此刻却只能将她托付给另一个男人。
“齐乐。”
他声音嘶哑,眼中是孤注一掷的狠厉。
“用b计划。甩掉所有可能的眼线,抄最近的隐蔽路线靠近仓库区。但我们不能出现在明处。”
“是,夏总。”齐乐立刻领会,迅速下达指令。
车队瞬间改变方向,驶入一条偏僻的小路,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朝着仓库区迂回靠近。
夏钦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中全是左桉柠可能面临的恐惧。
他不能现身,但他必须在最近的地方。
一旦徐染秋那边失控,哪怕拼着计划失败,他也必须第一时间冲进去。
这场博弈,赌注是他最不能失去的人。
他输不起。
徐染秋屏住呼吸,借着废弃机械的掩护,死死盯着仓库门口那两个男人的动静。
他们似乎并不急于进入仓库,只是像门神一样守着,偶尔低声交谈两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荒凉的环境,更像是在等什么。
这种诡异的平静让徐染秋的心稍稍落下一点,至少目前看来,他们的目的似乎真的只是关住桉柠,用她作为诱饵,暂时并没有要立刻伤害她的迹象。
但桉柠一个人被关在那漆黑冰冷的仓库里,该有多害怕?
他焦急地环顾四周,寻找着任何可能潜入或观察的途径。
忽然,他抬头注意到仓库侧面高处,有一排用于通风和采气的破旧高窗,其中一扇的玻璃似乎已经碎裂了大半。
也许能从那里看到里面的情况。
他不再犹豫,趁着那两个守卫目光移向别处的间隙,猫着腰,敏捷而无声地绕到仓库侧面的阴影里。
那里堆放着一些生锈的废弃管道和铁链。
他抓住一根从高处垂下的、粗粝冰冷的锁链,试了试承重力,然后深吸一口气,凭借良好的体能,手脚并用,极其小心地向上攀爬。
与此同时,夏钦州的车队已经悄无声息地抵达了预定位置。
一个距离三号仓库不远、但地势稍高、能俯瞰大部分仓库区域的废弃调度楼二楼。
这里视野开阔,却又被巨大的破碎窗框和阴影完美遮蔽。
夏钦州站在阴影里,举起高倍望远镜,冰冷的镜片后,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着三号仓库的每一个角落。
他也看到了门口那两个守卫,看到了他们百无聊赖,却又警惕的状态。
他的心同样焦灼万分,每一个等待的秒针都如同敲击在他的心脏上。
就在这时,他望远镜的镜头捕捉到了徐染秋的身影。
他正如同灵猫一般,借助一根锁链攀上了仓库侧面的高窗,
夏钦州的呼吸瞬间屏住。
徐染秋艰难地攀到窗沿,稳住身形。
他小心翼翼地透过破碎的窗玻璃向内望去。
仓库内部一片漆黑,只有高处窗户投下的几缕微光,勉强勾勒出巨大空间的轮廓。
他立刻按亮了手表上的微型强光手电,一道细亮的光柱刺破黑暗,焦急地向下扫去。
光柱掠过堆积的废弃货箱和杂物,最终,猛地定格在了仓库大门内侧的地面上!
那里,一个纤细的身影正毫无声息地倒卧在冰冷的尘埃中。
一动不动,正是左桉柠。
“桉柠。”
徐染秋心中惊呼,心脏骤然缩紧。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估算了一下高度,咬紧牙关,看准下方一个堆得较高的软质废弃料堆,毫不犹豫地纵身从窗户跳了下去。
“噗”一声闷响,他落地就势一滚,卸去力道,随即立刻起身,踉跄着扑到左桉柠身边。
“桉柠?桉柠!”
他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将她软绵绵的身体扶起,揽入怀中。
她的脸颊冰凉,呼吸微弱,双眼紧闭,对外界的呼唤毫无反应。
他看到她手里的手机上一条左佑的消息弹来了:我接月月了,你工作吧。
太好了,看起来月月没事,是他们打的幌子,就为了引左桉柠过来。
徐染秋轻轻拍打着她的脸颊,手指颤抖地探着她的鼻息和颈动脉,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急切。
“桉柠?醒醒!能听到我说话吗?左桉柠!”
然而,怀中的女人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徐染秋的心沉到了谷底。
左桉柠昏迷不醒,仅凭他一个人,想要带着她从那扇高窗原路返回,是绝对不可能完成的。
他必须另想办法。
就在他焦急地环顾四周,寻找其他出口或藏身之处时,脚下不小心踢到了一个半埋在灰尘里的金属零件。
“咔哒。”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仓库里显得格外刺耳。
“谁?!”
门外立刻传来一声警惕的厉喝。
紧接着是急促靠近的脚步声和铁门锁扣被拨动的声响。
徐染秋瞬间绷紧了全身肌肉,冷汗几乎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猛地抬头看了一眼那扇他未关的、高处的窗户,又迅速扫过周围的环境。
电光火石之间,他做出了决定。
他一把将左桉柠重新抱起,用尽全身力气,迅速闪身躲进了大门内侧旁边一堆高大的、覆盖着厚重油布的废弃机器后面。
这里紧贴着墙壁,处于视线死角,是门口进来第一时间最难注意到的地方。
几乎就在他藏好的下一秒。
“嘎吱——哐!”
沉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两个守在外面的男人一脸警惕地冲了进来,手里赫然握着短棍之类的武器。
“刚才什么声音?”
其中一个低声问道,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黑暗的仓库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