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甚至微微扬起了下巴,准备接受加冕。
然而,负责核算的财务总监额头冒汗,反复计算了几次后,脸色尴尬地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颤:
“周……周律师,您这边的股权占比是……是百分之四十九点五……还,还差零点五个百分点,才能超过半数……”
“什么?!”
周临脸上的笑容,彻底僵死在脸上:
“百分之四十九点五……”
这个数字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他的耳膜,刺入他的大脑。
“不可能!!”
他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带翻了沉重的实木座椅,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他完全失态了,身体前倾,几乎要扑到会议桌对面那份该死的核算表上。
眼球因为震惊微微外凸,死死地盯着那些数字。
“这绝对不可能!”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甚至破了音,充满了歇斯底里的味道,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和伪装的温文尔雅。
“我反复核对了无数次!每一个百分点我都计算得清清楚楚……应该是百分之五十一点三!怎么会是四十九点五?!你们是不是算错了?!再算!给我重新算!”
他挥舞着手臂,指向财务总监和那些核算人员,语气充满了暴躁质疑和命令,额头上青筋暴起,脸色因为急怒交加而涨得通红。
他苦心经营多年,威逼利诱,算计谋划。
每一个环节都自以为天衣无缝,怎么可能在最后关头,在最简单的数学问题上功亏一篑?!
这一定是阴谋!
是夏钦州搞的鬼!
会议室里因为他这突如其来的失态和咆哮,瞬间陷入了一片更大的混乱和哗然。
“怎么回事?差零点五?”
“周律师怎么这么激动?”
“难道真的算错了?”
“我看不像,财务部的人不至于连这个都算不清吧?”
“那他刚才那副稳操胜券的样子……”
“会不会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变故?”
支持周临的股东们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了惊慌和不确定,交头接耳,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几个,此刻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声音小了下去,眼神开始躲闪。
而忠于夏钦州的老股东们则先是一愣。
随即露出了痛快和鄙夷的神色,冷冷地看着失态的周临。
中间派的股东们更是茫然无措,看看状若疯魔的周临,又看看依旧稳坐钓鱼台的夏钦州,完全搞不清状况,只觉得这局面越发诡异。
会议室内所有的目光都在周临和夏钦州之间来回逡巡。
就在这片混乱和质疑达到顶点的时刻。
一直沉默不语的夏钦州,终于缓缓地站了起来。
所有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只见夏钦州从西装内袋中,取出两个鲜红色的小本子,动作优雅地将其打开,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那是两本结婚证!
上面清晰地印着夏钦州和左桉柠的照片、名字和登记日期。
夏钦州的目光冷冽如冰,扫过全场每一个人的脸。
最后定格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的周临身上,声音沉稳有力,清晰地传遍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
“根据我国《民法》相关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投资的收益,为夫妻共同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周临和那些叛徒的心上。
“我与我的妻子左桉柠,早已合法登记结婚。因此,我名下持有的所有夏氏集团股份,有一半,依法归我的妻子左桉柠所有。”
“未经她的共同签字同意,单方面处置这部分夫妻共同财产,特别是如此巨额的股权转让,法律效力存疑,甚至可能被视为无效。”
他举起手中那份周临梦寐以求的股权转让合同,眼神充满了冰冷的嘲讽:
“所以,周律师,就算我签了字。你想凭这个拿走股份……”
“问过我太太了吗?”
这轻飘飘的七个字,轰然砸在周临的头顶。
周临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灵魂和力气,猛地踉跄了一下,差点瘫软在地。
他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瞳孔扩散,写满了无法接受的疯狂。
他算计了一切,甚至算准了夏钦州对“夏清”的重视,却独独漏算了这一层。
他输了,输在了他赖以成名法律上。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失神地喃喃自语,仿佛陷入了某种癔症。
一旁的齐乐早已忍无可忍,看到周临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积压的怒火和鄙夷瞬间爆发,指着周临的鼻子破口大骂:
“周临!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夏总待你不薄,把你当兄弟,让你当首席律师!你却背后捅刀,勾结外人,绑架勒索,甚至还想谋权夏总的公司,你简直猪狗不如!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齐乐的怒骂像一把尖刀,狠狠刺破了周临最后脆弱的神经。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周临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如血,额角青筋暴起,脸上呈现出一种扭曲的疯魔。
他像是被彻底激怒的困兽,竟猛地朝着齐乐扑了过去,挥舞着手臂,嘶声力竭地咆哮着,唾沫星子横飞: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指责我?!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怎么会懂我的痛苦,凭什么?!凭什么他夏钦州就能拥有一切?!凭什么?!”
他的攻击被旁边的保安迅速拦住,但他依旧挣扎着,状若疯癫,重复着那句“你什么都不懂”。
仿佛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扭曲的借口。
在一片混乱和疯魔的咆哮声中。
夏钦州从容不迫地站起身。
他没有去看状若疯魔的周临。
他那冰冷而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缓缓扫过刚才那些争先恐后跳出来支持周临的股东们。
被他目光扫到的人,无不心虚地低下头,或移开视线,或假装整理文件,不敢与他对视。
会议室里那喧闹的哗然声,在这无声的注视下,迅速低了下去,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