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青宴设在市内一家顶级酒店的宴会厅,灯火辉煌,衣香鬓影。苏晚在琳达姐和小圆的陪同下率先抵达,立刻成为了全场焦点之一。她微笑着与相熟的导演、制片、演员们寒暄应酬,举止得体,优雅大方,仿佛下午那个在公寓里羞窘慌乱的小女人只是幻觉。只是那偶尔飘向入口处的眼神,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几分钟后,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傅沉舟在他的经纪人及团队簇拥下准时抵达。他一身黑色丝绒西装,气质清贵冷峻,瞬间吸引了所有媒体的镜头和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他从容地与迎上来的主办方、导演握手,表情疏离而礼貌,应对自如,完全是那个众人熟悉的高不可攀的傅影帝。
两人明明身处同一空间,却仿佛被无形的人群隔开,各自进行着各自的社交圈,目光偶尔在空中短暂交汇,又迅速若无其事地移开,演技精湛得仿佛过去几个月的亲密纠缠从未发生。
“晚晚,沉舟,过来过来!”导演喝得有点高兴,红光满面地朝两人招手,示意他们到主桌这边来,“咱们这部剧的功臣,来来,一起唠唠!”
两人无法推辞,只好依言走了过去。导演拉着他们,兴奋地回顾着拍摄期间的趣事和难点,对两人的表演赞不绝口。傅沉舟和苏晚并肩站着,听着导演的话,不时礼貌地微笑点头,回应几句,看起来就是关系不错、合作愉快的同事,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然而,就在导演转身去拿酒的瞬间,傅沉舟垂在身侧的手,极其自然地向后微微一动,小指似有若无地、飞快地勾了一下苏晚冰凉的手指!
苏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一股微小的电流从指尖窜遍全身。她强忍着没有转头看他,只是耳根不受控制地悄悄漫上粉色。
这个偷偷摸摸的小动作,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底漾开一圈圈涟漪。
寒暄终于告一段落,众人纷纷落座准备用餐。不知是巧合还是有心人的安排,傅沉舟的位置,恰好就在苏晚的旁边。
两人面不改色地坐下,仿佛这只是再正常不过的座位安排。苏晚拿起餐巾铺在腿上,动作优雅。傅沉舟则微微侧身,与另一侧的制片人低声交谈着什么,侧脸线条冷峻专注。
然而,就在桌布垂下形成的视觉死角下,在无人可见的私密空间里——
傅沉舟那只原本随意放在腿上的手,却精准地、不容拒绝地滑了过来,温热干燥的掌心一下子包裹住了苏晚放在腿上的、微微蜷缩的左手。
苏晚的呼吸猛地一窒,差点打翻手边的水杯。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他更紧地握住,十指强势地穿过她的指缝,牢牢扣住,形成一个紧密的、不容分离的牵手姿势。
他的拇指,甚至还在她细腻的手背上,极其暧昧地、若有似无地轻轻摩挲着。
桌面上,两人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傅沉舟微微倾听着制片人的话,偶尔颔首,表情专业而认真。苏晚则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掩饰加速的心跳,和对面的女二号微笑着聊着无关紧要的护肤话题。
一切都完美无瑕。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在觥筹交错、笑语喧哗的掩盖下,在华丽桌布的遮掩下,他们的手正以最亲密的姿态紧紧相扣,掌心相贴,温度交融,传递着彼此加速的心跳和无法言说的浓情蜜意。
苏晚感觉自己的脸颊越来越烫,被他摩挲的手背更是像着了火一样。她试图用眼神警告他,微微侧头瞪了他一眼。
傅沉舟接收到她的目光,表面上依旧在和制片人说话,桌下的手却变本加厉,指尖坏心眼地在她敏感的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苏晚猛地一颤,差点惊呼出声,赶紧咬住下唇,强行忍住。一股又羞又恼又甜蜜的情绪涌上心头,让她心跳失序,只能借着喝酒的动作掩饰失常。
傅沉舟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个极小的、得逞的弧度,转瞬即逝。他面上依旧波澜不惊,甚至还能精准地接上制片人的话题,但桌下那只作乱的手,却将苏晚的手握得更紧,拇指的摩挲也变得更加温柔和眷恋。
这顿杀青宴,对苏晚来说,简直是一场甜蜜又煎熬的酷刑。她的一半心神用来应付桌上的社交,另一半则完全被桌下那双紧紧交握的手和那只作乱的拇指所占据。
直到宴会接近尾声,服务生开始上来甜品,傅沉舟才像是终于餍足般,极其不舍地、最后用力捏了捏她的手,然后缓缓松开。
掌心骤然失去的温度和包裹感,让苏晚心里莫名空了一下。
傅沉舟则若无其事地拿起甜品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是趁着无人注意,极其快速地向她投去一个深邃的、带着笑意的眼神。
仿佛在说:女朋友,这场“戏”,我演得如何?
苏晚迅速低下头,拿起勺子戳着盘子里的蛋糕,嘴角却抑制不住地,悄悄弯起了一个甜蜜的弧度。
杀青宴终于在喧嚣中落下帷幕。苏晚和傅沉舟在人前完美地维持着“不熟”的同事关系,各自在自己的团队护送下,礼貌道别,分别坐上了返回不同目的地的车——至少在旁人看来是如此。
苏晚的车先一步驶离酒店。一路上,她的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方才宴席桌下,被傅沉舟紧紧握住、细细摩挲的触感和温度,脸颊也依旧微微发烫。琳达姐在副驾驶座上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只叮嘱她好好休息。
车子平稳地驶入苏晚公寓的地下停车场。苏晚和小圆下了车,走进电梯。
当电梯缓缓上升,最终“叮”一声在她所在的楼层打开时,苏晚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倚靠在她家门框上的高大身影。
傅沉舟不知何时到的,竟然比她回来得还快。他已经脱掉了那身正式的丝绒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只穿着一件熨帖的白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微微露出锁骨,少了几分台上的冷峻,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他低着头,似乎正看着手机,暖黄的廊灯在他身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听到电梯声响,他立刻抬起头。看到苏晚的瞬间,那双深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等待主人回家的大型犬终于盼到了归人,但随即,那亮光又迅速黯淡下去,换上了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苏晚的心跳没出息地又开始加速。她示意小圆可以先回去休息,然后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走向他。
“你怎么……”她刚开口,话还没说完。
傅沉舟已经直起身,手臂一伸,将她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拥入怀中,下巴搁在她散发着淡淡发香的头顶,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委屈和控诉:
“晚晚……我连你家都进不去。”他像个被关在门外的小孩,语气里的失落和可怜简直能溢出来,“只能站在门口等……像个外人。”
苏晚被他抱得紧紧的,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热和心跳,再听到他这委屈至极的语调,心尖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下午那点被他突然袭击带来的羞涩和尴尬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歉意。
是啊,这是她的家,也是……他们刚刚开始的家。他怎么可以连门都进不去呢?
“对不起……”她在他怀里小声说,伸出手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我忘了……”
傅沉舟抬起头,捧起她的脸,眼神依旧带着点幽怨:“那现在怎么办?女朋友难道打算让我每次都可怜兮兮地站在门口等吗?”
苏晚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心里那点因为关系突飞猛进而产生的不真实感,在这一刻被一种踏实的温暖取代。她拉起他的手,走到智能门锁前。
“伸手。”她轻声说。
傅沉舟配合地伸出修长的手指。
苏晚拉着他的食指,小心翼翼地、认真地在那冰冷的指纹识别区录入他的指纹。微蓝的光线扫过他的指尖,仿佛也同时将他的存在,正式烙印进了她的生活里。
“嘀——”一声轻响,提示录入成功。
接着,苏晚又凑近他耳边,用气声,轻轻地、一字一顿地告诉他开门的密码,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密码是……我的生日,加上你的生日后两位。”
这个简单的密码组合,却让傅沉舟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悸动和暖流。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和爱意。
“记住了吗?”苏晚抬起头,看着他。
傅沉舟没有回答,而是直接用行动表示。他伸出刚刚录入指纹的那只手,拇指轻轻按在识别区。
“嘀——验证成功。”伴随着电子音,门锁应声而开。
傅沉舟推开门的瞬间,却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再次转身,将苏晚打横抱起。
“啊!”苏晚轻呼一声,搂住他的脖子。
傅沉舟抱着她,大步跨进属于他们的家门,用脚后跟利落地将门带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他将她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坐着,自己则站在她双腿之间,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嘴角扬起一个无比满足和愉悦的弧度。
“现在,”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这里也是我的家了。”
那扇曾经只属于苏晚一个人的门,从此,也为傅沉舟彻底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