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清晨,苏晚是在一阵诱人的香味中醒来的。她睁开眼,看见顾琛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走进来。
“醒了?”他把面放在床头柜上,眼神温柔,“今天休息,我带你去县城逛逛。”
苏晚惊喜地坐起身:“真的?”
顾琛点点头,耳根微红:“你不是说雪花膏快用完了吗?去供销社看看。”
这个细心的男人,连她随口一句话都记得清清楚楚。
饭后,顾琛推出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仔细地在后座上垫了一件旧棉袄。苏晚侧坐在后座上,自然地环住他的腰。
“坐稳了。”顾琛叮嘱一声,蹬起自行车。
春风拂面,道路两旁的麦田泛起绿浪。苏晚靠在顾琛宽厚的背上,感受着他蹬车时肌肉的起伏,心里满是甜蜜。
到了县城,顾琛先带她去了供销社。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苏晚有些眼花缭乱。顾琛却目标明确,直接走向卖雪花膏的柜台。
“要那个。”他指着最贵的一款珍珠霜。
售货员阿姨笑着打量他们:“给媳妇买啊?小伙子真会疼人。”
顾琛耳朵红了,但依然坚持买了那瓶珍珠霜,又给苏晚挑了两条鲜艳的丝巾和一双塑料凉鞋。
“太多了,”苏晚小声阻止,“用不了这些。”
顾琛却摇摇头:“别人有的,你也该有。”
接着,他又带苏晚去了副食品柜台,买了一包水果糖、半斤桃酥,甚至奢侈地称了一斤猪肉。
“顾琛,真的够了。”苏晚看着他不断掏钱票,心疼地拉住他的衣袖。
他低头看她,眼神坚定:“第一次带你逛街,想给你买点好的。”
从供销社出来,顾琛又带着苏晚在县城里转了转。经过新华书店时,他停下脚步:“要进去看看吗?”
苏晚惊讶地看着他。在这个文化水平普遍不高的年代,很多农村汉子对书店敬而远之,觉得那是文化人去的地方。
书店里,苏晚沉浸在书香中,顾琛则安静地跟在她身后。当她停在一排文学书籍前时,他轻声问:“喜欢哪本?”
最后,他们买了一本《诗经》和一本信纸。顾琛说:“你可以写信回家。”
苏晚的心被这句话触动了。他不仅关心她的物质需求,更在乎她的精神世界和思乡之情。
中午,顾琛带她去国营饭店吃饭。他点了两碗肉丝面,又特意给她加了一个肉夹馍。
“你吃。”他把肉夹馍推到她面前。
“我们一起吃。”苏晚把肉夹馍掰成两半,递给他大的那一半。
顾琛看着她,眼神柔软,接过那半块馍,吃得格外慢,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回去的路上,自行车筐里装满了今天的收获。苏晚抱着顾琛的腰,脸贴在他背上,能感觉到他蹬车时微微出汗的后背。
“累吗?”她问。
“不累。”他的声音随风传来,带着笑意。
到家时已是傍晚。顾琛把买来的东西一件件放好,然后坐在炕沿上,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
在苏晚疑惑的目光中,他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叠叠整理得整整齐齐的钱票,还有一张存折。
“这是我这几年攒的,”他把布包推到苏晚面前,眼神认真,“以后,你管着。”
苏晚愣住了。在这个男人养家的年代,交出经济大权意味着毫无保留的信任。
“这...这太多了...”她看着那厚厚一叠钱,不知所措。
顾琛握住她的手,掌心粗糙而温暖:“你是我媳妇,我的就是你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坚定:“以后我挣的每一分钱,都交给你。”
苏晚的眼眶湿润了。这个不善言辞的男人,用最朴实的方式,表达着他最深沉的爱意。
“我会好好保管的。”她轻声说,将布包紧紧抱在怀里。
顾琛看着她,眼中闪着温柔的光:“苏晚,我知道嫁给我委屈你了。但我会努力,让你过上好日子。”
“不委屈。”苏晚扑进他怀里,声音哽咽,“有你,就是我最大的福气。”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将相拥的两人镀上一层金光。在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他们拥有着最宝贵的财富——彼此毫无保留的爱与信任。
当晚,苏晚用新买的信纸给父母写了信。她写道:“爸妈,我在这里很好,顾琛待我极好,你们放心...”
而顾琛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写信,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夜深了,煤油灯被吹灭。顾琛将苏晚搂在怀里,在她耳边低语:“睡吧,明天我带你去河边抓鱼。”
苏晚在他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安心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