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的清晨,天刚蒙蒙亮,青山村还笼罩在一片薄雾中。顾琛和苏晚已经将最后一件行李搬上了租来的驴车。
小院里,左邻右舍都来送行。王婶拉着苏晚的手,眼圈发红:“到了县里常回来看看,顾琛这小子要是欺负你,回来告诉婶子。”
顾琛正在检查绳索是否系牢,闻言回头,眼里带着无奈的笑意:“婶子,我哪敢。”
苏晚一一与乡亲们道别,这一个月来,她已经与这个质朴的小村庄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孩子们更是围着她不舍得离开。
“苏老师,你以后还教我们吗?”一个小女孩怯生生地问。
苏晚蹲下身,轻轻擦去女孩脸上的泪水:“老师会回来看你们的。你们要好好学习,将来考到县里的中学,老师还教你们。”
顾琛走过来,将一件外衣披在苏晚肩上:“该出发了,赶早不赶晚。”
驴车缓缓驶出村口,苏晚回头望着渐渐远去的村庄,心中百感交集。顾琛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轻轻握住她的手:“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
县城离青山村不算太远,但路况不好,驴车颠簸了将近两个时辰才到。当县城低矮的城墙出现在视野中时,苏晚忍不住坐直了身子。
“快到了。”顾琛指着前方,“我们的院子在南街,离市集近,方便做生意。”
驴车穿过喧闹的街道,最终在一处青砖小院前停下。院门是崭新的木门,门上还贴着大红喜字,显然是顾琛特意准备的。
“来。”顾琛先跳下车,然后伸手将苏晚抱下来,“看看我们的新家。”
推开院门,苏晚眼前一亮。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正如顾琛描述的那样,院中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一套石桌石凳。朝南的三间瓦房粉刷一新,窗纸上贴着精致的窗花。
“喜欢吗?”顾琛有些紧张地问。
苏晚点点头,眼里闪着泪光:“喜欢,很喜欢。”
顾琛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拉着苏晚的手,带她一一参观:“这是堂屋,这是卧室,这间小一点的可以做书房,你备课用。”
卧室里,一张崭新的雕花木床格外醒目,床上铺着大红喜被。苏晚认出那是县城百货商店里最贵的款式,没想到顾琛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你什么时候...”她惊讶地回头,却发现顾琛正温柔地看着她。
“搬新家,总要有点新气象。”他耳根微红,“以后这就是我们真正的家了。”
正当两人说话时,门外传来敲门声。顾琛去开门,只见几个穿着体面的邻居站在门外,手里都拿着礼物。
“听说搬来新邻居,我们来认个门。”为首的中年男子笑着说,“我是对面杂货铺的掌柜,姓李。”
顾琛连忙请他们进来。苏晚端出从村里带来的花生瓜子招待客人,举止得体,谈吐大方,让几位邻居赞不绝口。
“顾兄弟好福气,娶了这么一位知书达理的娘子。”李掌柜笑着说。
送走邻居,已是傍晚时分。顾琛从行李中找出锅碗瓢盆,开始准备在新家的第一顿饭。
“我来帮你。”苏晚系上围裙。
“不用,”顾琛轻轻推她坐下,“今天你歇着,让我来。”
厨房里很快飘出饭菜香。苏晚坐在槐树下,看着顾琛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听着锅里滋滋的声响,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一个月前,她还是个刚刚穿越而来的陌生人,如今却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找到了归宿。
晚饭很简单,但顾琛特意做了苏晚最爱吃的几个菜。两人坐在槐树下,就着夕阳的余晖吃着在新家的第一顿饭。
“明天我去中学打听招老师的事。”顾琛给苏晚夹了一筷子菜,“你在家收拾收拾,缺什么告诉我。”
苏晚点点头,环顾着小院:“已经很好了,什么都不缺。”
夜幕降临,县城里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与村里的寂静不同,县城夜晚还能听见街上的叫卖声和行人的谈笑声。
顾琛打来热水,两人简单洗漱后,终于在新家的床上躺下。床很结实,被褥带着阳光的味道,一切都是崭新的开始。
“累了吗?”顾琛侧身看着苏晚,手指轻轻梳理她的长发。
苏晚摇摇头,靠在他怀里:“就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顾琛低低笑了,胸腔的震动传达到苏晚耳中:“不是梦,以后我们会越来越好。”
月光从新糊的窗纸透进来,将房间照得朦朦胧胧。顾琛的手臂环在苏晚腰间,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寝衣传递过来。
“睡吧,”他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吻,“明天开始,就是新生活了。”
苏晚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安心地闭上眼睛。窗外的槐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轻声诉说着这个家的新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