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吻很娴熟,他含住了那泛着光泽的诱人唇瓣。
软软的,糯糯的,像是带着温度的果冻,一咬就能破碎。
他的手掌覆盖住她的,十指紧扣。
这滋味太好了,让范确有些头脑发晕。
阮蓁蓁回应着他,两人吻得不能自已。
直到吻到难以呼吸,范确抬起脖子,松开了她。
阮蓁蓁歪着头呼吸新鲜空气,小脸红扑扑的。
范确抬手抚摸着她的脸,滑腻的肌肤让他流连忘返。
手感怎么会这么好?
他抚摸着她的嘴唇,那柔软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指尖发颤。
范确再次倾身下去,在离最后一厘米的时候停住。
他双眼泛着爱意,嗓音低哑:“蓁蓁姐,我爱你。”
阮蓁蓁微张着唇,还在微喘着气。
范确低垂着眸子,看着瘫软在怀里的女人,像是没有骨头似的,软绵绵的。
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阮蓁蓁主动抬起手,勾住了男人的脖子,她在温良的唇瓣上厮磨、辗转。
爱意升温。
范确更加热情地回应了起来。
……
……
温霜窦站在门口,侧目倾听着里面的动静。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迅速闪过一抹异色。
六妹给她和四妹下药,然后到隔壁和他……
可是,由于长期接触迷药,她对普通的迷药免疫啊~
迷药的味道一出来,她就发现了。
看四妹睡过去后,她也跟着闭上了双眼。
感受到有人起身,脚步声走远,她这才睁眼看。
她的心中隐隐约约有了猜测,但依旧没有打草惊蛇,
她就一直那么侧躺着,听着她的衣帽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没有起床跟上去,六妹是职业杀手,她肯定会被发现的。
她一直那么看着那边,想看看妹妹到底要做什么。
直到看到六妹穿着一身性感的睡衣从衣帽间走出来,她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立刻闭上眼睛,假装被迷晕的样子。
同时也打消了去隔壁找弟弟的想法。
等六妹出门后,她躺在床上,看着确宝贝发给她发的一连串消息,心里暗暗有些难过。
确宝贝明天就要走了,虽然他答应只要她需要他,他随时坐飞机来南明。
但她心中依旧难掩即将离别的哀伤。
等他回帝都,再来岂能那般容易。
确宝贝来南明,大姐在群里问了好几次回去的时间,其他姐姐妹妹们也很想他,想让他去找她们。
所以今晚,她本来打算好好亲亲抱抱他,与他好好温存一番。
但,六妹去了。
她就不能再去了。
她哄了自己好久,却怎么也睡不着,最后还是翻身下了床。
她光着脚在自己家,像个小偷一样,蹑手蹑脚地趴在门上偷听了起来。
好奇心害惨了她。
暧昧的声音透过门缝传了出来,温霜窦靠在门上,她低垂着眼眸,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这不就是她一直想要的结果吗?
甚至蓁蓁宝贝还是她喊到南明的。
两人能在一起,是最好的结果。
但……
她这心里,还是控制不住涌起一股酸涩感。
温霜窦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冰冷,她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好难过……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哪怕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此刻亲耳听到那种声音,却还是会难过。
温霜窦眼尾泛红,她反复深呼吸,强制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情绪。
走吧!
温霜窦你快走吧!
情绪即将崩溃之际,她快速转过身,回到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温霜窦浑身猛地一震。
晶莹剔透的泪珠从她的眼角滑落,她高高地仰起了头,泪水已经滑到了修长的脖颈,留下两道长长的痕迹。
“呃……”
温霜窦紧闭双眼,嘴巴发出小兽般低喘的声音。
她那瘦弱的身体依旧在狂抖着,诡异的动作大概维持了五秒钟。
下一秒,她像是被关掉了开关的玩具似的,忽然停止了颤抖。
等她缓慢地摆正脑袋,睁开桃花眼。
温霜窦的眼神完全变了,她瞳孔扩大,嘴角勾起一个夸张的弧度。
啊!
她终于出来了。
小窦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
温温,需要她!
她没有立刻出去,而是大跨步向床边走去。
借着淡淡的月光,小窦垂下眸子,看向床上的女人。
苏惊蛰躺在床上,她双眼紧闭,睡颜恬静,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在眼睑投下两道浅影,如同丝绸般的发丝随意洒在枕头上。
就连睡着的时候,都这般漂亮。
小窦突然爬跪在床上,她绕过床上的人儿,她伸出手在最里面的床垫里一顿摸索。
“找到啦!”
小窦从垫子下面抽出手来,一把锋利的匕首已经握在她手中。
她满脸兴奋地跳下床,从床头柜翻出隔壁卧室的钥匙。
在路过镜子的时候,她停住了脚步。
镜子中的女人,光着脚,手里握着刀,粉色长卷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白色吊带睡衣衬得人越发纤瘦。
她眼神冰冷,嘴角却弯起深邃的弧度,看上去十分诡异。
〔温温,别难过,我会帮你的!〕
〔你放心,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这世界只有我最爱你,背叛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现在就去杀了他们!〕
小窦嘴角的笑意变得残忍,她握着刀,毅然转过身向卧室走去。
出了门后,她放缓了脚步。
在离隔壁卧室还有一步距离的时候,里面再次传来暧昧的轻吟声。
杀!
都杀了!
小窦抬起手搭在门把手上……
冰冷的触感传到掌心,温霜窦的眸子倏地瞪大了。
原本诡谲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
她抬起头看向房门,又低着头看向手里的刀。
她……在干什么?
她拿着刀想干什么?
为什么站在确宝贝的卧室前面!
肾上腺素迅速飙升,温霜窦当场吓出一身冷汗。
她有些狼狈地往后踉跄了一步,整个人脆弱而不可置信。
幸亏她光着脚,才没发出任何声音,惊扰到里面的亲热。
温霜窦拿着刀,仓促地逃离了现场。
回到卧室,她直接把刀藏了起来。
藏得严严实实!
要不是把刀扔垃圾桶容易会被发现,她直接就扔了。
〔温温!温温!!你把刀藏起来干什么?快拿出来给我啊!〕
〔他们背叛了你,让我去杀了这对狗男女,可好?〕
〔你放心,一切都交给我!我一定把他们剁成肉酱!〕
〔让他们再也不能伤害你!〕
“不!!!!”
温霜窦红着眼睛紧咬着牙关,她快速走到了镜子面前。
她指着镜子里面的女人,恶狠狠地痛斥道,“你以为你是谁?你竟敢妄想伤害我的弟弟妹妹?”
“还有!他们没有背叛我,我们是一家人,你特么懂个屁!”
“狗男女?你特么在叫谁!*你妈的,你给老子嘴巴放干净点!”
温霜窦怒骂一通,她狠狠地盯着镜子中的自己,像看仇人一样。
任何人都别想伤害她的家人!
谁敢伤她家人,她就杀了谁!
包括她自己。
温霜窦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小窦变了。
自从去了趟医院后,它就变了。
那个保护她的影子,自主意识似乎变强了。
以前小窦要出来,需要她的默许。
或者她面对不能解决的事时,小窦就会出来为她扫除一切障碍。
那时候的小窦,恨她所恨的一切,爱她所爱的一切。
它最了解她,也知道她最在意的是什么。
她把家人放在心尖上,家人一直都是她的第一顺位。
小窦是绝对不可能做出伤害她家人的事的。
然而刚刚,小窦突然挣脱了意识,在没有她同意的情况下,拿着刀要去杀了她的弟弟妹妹!
它怎么会在她的面前,说要把她最在乎的家人剁成肉酱?
所以,小窦变了。
亦或者,它害怕了。
她去了医院,席院长说,要把她的第二人格和主人格进行融合。
这样的结果就是,小窦会变成她的一种性格,遇到事情时可随意切换的情绪。
一种克服困难的能力。
在某种意义上,小窦消失了。
她们再也不会经过对话的方式,惺惺相惜地互诉衷肠。
它现在想干嘛?
不经过她的同意,夺取身体掌控权,去伤害她最在乎的家人?
温霜窦眼底满是刺骨的寒意,她冷冷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
你特么是在找死吗?
“小窦,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你到底什么意思?”
温霜窦眯起眼睛,“还是说……你是想取代我?”
做出主人格绝对不可能做的事情,伤害主人格最在乎的人,这绝对不是以前的小窦可以做出来的事。
此话一出,温霜窦默默地看着镜子中的人。
女人警告的眼神突然变了。
小窦惊慌失措地从灵魂深处挣脱了出来。
〔温温,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我了!〕
〔我只是,我只是……想保护你而已!〕
〔他们背着你苟合,我看你难过才会想要教训他们!〕
〔我……我只是想给你出气……〕
“小窦,你讨厌蓁蓁和确宝贝。”
温霜窦说的是陈述句,并不是在询问。
“看我难过,所以想教训他们?”
温霜窦嗤笑了一声,“你分明是为了自己。”
“因为他们带我去了医院,要治好我,所以你着急了。”
“你那般急不可耐地想要去杀了我最在乎的家人,你跟我说你这是在保护我?”
“这特么算保护?你这是在诛我心,在剜我肉,更是在找死!”
“还有,老子让你嘴巴放尊重点,你特么是听不见吗?”
〔……温温,这么多年一直是我在保护你,你要因为他们放弃我吗?〕
〔我才是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人,那对狗……那两个人他们以前怎么不出现?是我从始至终陪着你啊!〕
〔我们不要去医院了好不好?我永远陪着你不好吗?〕
“小窦,你是不是忘了?因为有我,才有了你。是我给了你名字,你才有了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
“你保护着我,我也同样供养着你。”
“还有,我不是放弃你,我们是融合。另类的一种共存。”
“我们会成为一个有脆弱有坚强有勇敢的活生生的全新的温霜窦。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永远都在一起,这是我们之间最好的结果,怎么会是放弃呢?”
“什么叫做我要为了他们,而放弃你吗?”
“退一万步,你说这话就蛮好笑的。你怎么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温霜窦冷呵了一声,语气冷淡至极。
“就算是我为了我的弟弟妹妹而放弃你,又怎样?我为了我在乎的人,别说放弃你摧毁你磨灭你,我甚至能杀了我自己!”
“小窦,你还是小窦吗?”
“这么多年,你一直知道我最在意什么,现在意图伤害我在乎的人……”
“那我便,留你不得了。”
温霜窦不再看镜子,她转过身去厕所洗了把脸,随即爬到了床上。
她轻轻地将四妹拥入怀中,感受着家人在身边的温暖。
真正救她于水火之中的人,是她的弟弟,范确。
有了弟弟的帮助,才有了蓁蓁带她去医院治疗心理疾病。
这么多年,她因为第二人格的存在,做了不少非法之事,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团糟,说是如履薄冰也不为过。
她总是担心有一天被人逮住,毁了她在弟弟妹妹心目中的形象。
但每次遇到事情,小窦都会跑出来。
是保护了她,也让她的枷锁更重了一些,压得她喘不过来气。
她一直知道自己这是病了,但因为所做之事不合法,所以一直拖着不敢去医院。
确宝贝这次来南明,将她从另一个深渊里拉了出来。
蓁蓁来了南明,将她带到了医院。
去完医院,她有种感觉,她快好了。
快过上不再担惊受怕的正常人的生活。
她和小窦融合,是最好的结果。
如果小窦意图挣脱意识,掌控她,那它就该死!
它千不该万不该,伤害她在乎的人!
那是她宁愿自己千疮百孔,也不愿意伤害的人呐!
她最爱的男人和喜爱的妹妹在一起,她很高兴,这样他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