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城的宴席散去,空气中却残留着无形的硝烟。宁凡与黄泉仙子各怀心思,定下了看似牢固实则脆弱的盟约。枯骨老祖作为见证者,身影缓缓融入阴影,消失不见,但宁凡能感觉到,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始终萦绕在自己周围,如同监视,又如同……保护?这让他对幽冥宗和枯骨老祖的立场更加疑虑。
“小友,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出发吧。”黄泉仙子笑靥如花,袖中飞出一艘巴掌大小的白骨飞舟,迎风便长,化作三丈长短,舟身符文流转,散发出空间波动,“此舟可抵御部分混沌侵蚀,并能暂时混淆天机,遮蔽那古皇意志的感应。”
宁凡看了一眼骨舟,没有多言,一步踏了上去。舟内空间不大,装饰却依旧华丽,与黄泉仙子的风格一脉相承。
黄泉仙子随后踏上骨舟,玉手掐诀,骨舟微微一震,便无声无息地撕裂空间,朝着冥土中央方向疾驰而去。速度之快,远超宁凡自己的遁术。
舟行无声,外界景象飞速倒退。黄泉仙子似乎心情不错,与宁凡谈论起冥土风物和一些上古秘闻,言语间不经意地透露,那混沌迷雾区域曾是上古时期多位大能争夺“混沌青莲”的战场,打得天崩地裂,法则破碎,才形成了那处绝地。而混沌之心,据传便是混沌青莲破碎后,本源之力凝聚所化。
宁凡默默听着,心中却在不断分析、印证。黄泉仙子的话半真半假,不可全信,但关于混沌迷雾的凶险,恐怕并无夸大。
数日后,前方的景象开始变得不同。天地间的昏黄光芒逐渐被一种灰蒙蒙的混沌色泽所取代,空间的稳定性急剧下降,时常能看到扭曲的光带和破碎的空间裂缝。一股混乱、原始、包容万物却又湮灭万物的气息,从极远处弥漫开来。
混沌迷雾区域,快到了。
骨舟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黄泉仙子的神色也多了几分凝重。她取出一枚刻画着复杂路线的玉简,对照着前方越来越浓郁的混沌景象,小心翼翼地操控着骨舟,避开那些明显危险的空间乱流。
“前方便是迷雾外围了。跟紧我,一步踏错,便可能被卷入永恒的混沌乱流,或是惊动沉睡的‘混沌古兽’。”黄泉仙子叮嘱道,语气严肃。
宁凡点头,将神念提升到极致,仔细观察着周围。这里的混沌气息,让他体内的混沌道源异常活跃,仿佛游子归家,但同时也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若非有道源护体,恐怕婴变修为在此地寸步难行。
骨舟如同一条灵活的小鱼,在布满暗礁的混沌浅滩穿梭。四周的景象光怪陆离,有时能看到破碎的山河倒影,有时能听到远古战场残留的杀伐之音,甚至有一次,宁凡瞥见一团巨大的、如同水母般的混沌生物在远处游弋,其散发出的气息,令他都感到心悸。
黄泉仙子显然对路径极为熟悉,七拐八绕,避开了绝大多数危险。但宁凡敏锐地察觉到,她带的路,并非直线前往混沌之心可能存在的区域,而是在绕圈子,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特定的坐标。
“仙子,我们这是去往何处?”宁凡不动声色地问道。
黄泉仙子嫣然一笑:“混沌迷雾中方位难辨,需先找到一处相对稳定的‘界碑’,才能确定混沌之心的具体位置。小友稍安勿躁。”
宁凡心中冷笑,不再多问,暗中却将所经之处的空间特征和混沌气流规律默默记下,并以混沌道源悄然留下极难察觉的印记。
又前行了约莫半日,前方出现了一块悬浮在混沌中的巨大石碑。石碑残缺不堪,表面布满裂纹,却散发出一种稳固空间的力量,使得周围区域的混沌乱流平复了许多。石碑上刻着两个模糊的古字——“界墟”。
“到了。”黄泉仙子操控骨舟靠近界碑,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以此为坐标,混沌之心便在东南方向三万里处的一片混沌旋涡之中。”
她看向宁凡,美眸中异彩闪烁:“小友,接下来便要依靠你的混沌道源了。唯有混沌之力,才能安然穿过那片旋涡,取得混沌之心。本仙会在此为你护法,抵挡可能出现的混沌古兽。”
宁凡看着黄泉仙子,又看了看那块界碑,忽然道:“仙子似乎对此地异常熟悉,连界碑位置都了如指掌。莫非……仙子并非第一次前来?”
黄泉仙子笑容不变:“小友多心了。本仙也是耗费极大代价,才从古籍中推算出这条路径和坐标。”
“是吗?”宁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为何这界碑之上,残留着一丝与仙子同源,却更加隐晦的空间标记?而且,这标记似乎是……近期才留下的?”
话音未落,宁凡猛地出手!他并非攻击黄泉仙子,而是左眼寂灭之光暴射而出,目标直指界碑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嗤!
寂灭之力掠过,那处角落的空间一阵扭曲,一道极其隐秘的符文被强行逼出,闪烁了几下,便湮灭消失!那符文的气息,与黄泉仙子身上的力量同出一源!
黄泉仙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你!”
几乎在同一时间,异变陡生!
界碑之后,那片原本相对平静的混沌区域,突然剧烈翻腾起来!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无声无息地裂开,一股远比混沌古兽更加恐怖、带着至高仙帝威严的气息,轰然降临!
玄天仙帝!
他竟然早已潜伏在此!借助黄泉仙子留下的标记,精准地锁定了宁凡的位置!
“黄泉,做得好!将此子引来,省了本帝一番手脚!”玄天仙帝冷漠的声音响起,一道凝练的仙帝法则化作遮天巨掌,直接抓向骨舟上的宁凡!这一掌,蕴含了封锁空间、镇压神魂的无上威力,显然是要将宁凡一举擒拿!
“玄天!你竟敢跟踪本仙!”黄泉仙子又惊又怒,她没想到玄天仙帝如此狡诈,竟然利用了她的布置!但此刻,她也来不及多想,因为宁凡的反应更快!
在点破黄泉仙子标记、逼出玄天仙帝的瞬间,宁凡就已经料到了这一幕!他从未真正相信黄泉仙子,一直在防备着各种可能!
“混沌归墟,万法皆空!”
宁凡怒吼,体内两枚轮回印(往生、寂无)第一次同时催动!往生印散发出朦胧白光,护住他周身魂魄,隔绝仙帝意志侵蚀;寂无印则化作深灰气流,与混沌道源彻底融合,在他身前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混沌归墟旋涡!
同时,他脚下用力一踏,并非攻击,而是狠狠踩在骨舟的某个核心符文之上!那是他早已暗中以混沌道源侵蚀、留下的后手!
咔嚓!
黄泉仙子的白骨飞舟,这件珍贵的空间法宝,竟被宁凡从内部强行破坏了一部分结构,空间阵法瞬间紊乱!
轰!
玄天仙帝的巨掌拍落在混沌归墟旋涡上!这一次,旋涡虽然剧烈震荡,却没有立刻崩溃!融合了两大轮回印之力的混沌道源,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竟然勉强抵住了仙帝一击的绝大部分威力!但宁凡依旧如遭重击,鲜血狂喷,骨舟更是彻底失控,带着他和黄泉仙子,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狂暴的能量余波狠狠甩向了远处更加深邃、更加危险的混沌迷雾深处!
“小辈!哪里走!”玄天仙帝没想到宁凡还有这一手,惊怒交加,巨掌再次探出,紧追不舍!
而黄泉仙子在骨舟失控的瞬间,也是花容失色,她试图稳住身形,却因骨舟被毁和玄天仙帝的干扰,一时难以挣脱,只能随着宁凡一同被卷入混沌深处!
“宁凡!你该死!”黄泉仙子气得娇躯乱颤,她算计一生,没想到反被宁凡利用,陷入了如此险境!
三人一前两后,如同流星般坠向混沌迷雾的核心区域。那里,混沌气流更加狂暴,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密布,隐约可见一些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阴影在迷雾中游弋,散发出令人绝望的气息。
宁凡强忍着伤势,借助爆炸的冲击力疯狂遁逃。他深知,无论是落入玄天仙帝手中,还是被黄泉仙子控制,都是死路一条。唯有闯入这绝地中的绝地,才有一线生机!而且,他感应到,怀中的往生印和寂无印,对迷雾深处的某个方向,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第三枚轮回印——混沌印,很可能就在那里!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玄天仙帝和黄泉仙子对混沌核心区域的忌惮,赌的是自己的混沌道源能否在绝境中护住己身,赌的是能否在追兵赶到之前,找到并融合混沌印!
局中局,计中计!三方算计,最终却一起被卷入了这混沌杀局!谁才能笑到最后?
迷雾锁混沌,杀机步步险!真正的生死竞速,在这片连仙帝都要谨慎对待的绝地中,激烈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