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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镇寂碑!

这五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在场所有知晓其传说的人,心神俱震。即便是兵主、烛龙这等存活了无尽岁月的老怪,也只是在极其古老的零星记载中见过关于此物的描述,都以为那只是缥缈的传说,没想到今日竟亲眼得见!

石碑丈许高,通体漆黑,并非任何一种已知的神材仙金,更像是将“寂灭”与“守护”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大道意境,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熔铸一体后凝固而成的实体。其上的古老纹路蜿蜒扭曲,看久了竟让人有种头晕目眩、道源不稳之感,仿佛那些纹路本身就在不断演绎着生灭轮回、寂灭与新生的至理。

它静静悬浮在混沌中,散发着苍凉悲壮的意境,四周狂暴的混沌气流与法则碎片靠近它时,竟都变得温顺、平息,仿佛朝拜君王的臣子。它所在之处,自成一片相对宁静的领域。

“传说归墟镇寂碑,乃归墟本源在吞噬了无数纪元、磨灭了万法万道后,于极致毁灭中孕育出的一线生机,是‘反哺’与‘平衡’的体现,铭刻着对抗寂灭、守护生命本源的先天道则……”烛龙喃喃自语,龙目中充满了激动与敬畏,“若能参悟此碑,或许……或许真能找到对抗那‘仙尊’寂灭大道的方法!”

兵主亦是目光灼灼,他虽主修杀戮剑道,但到了他这等境界,早已明白杀戮并非目的,守护才是根本。这镇寂碑蕴含的守护大道,对他有着极大的借鉴意义。

而宁凡,感受最为奇特。心渊深处,云曦的灵体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纯净光芒,那是一种欢欣、孺慕,仿佛找到了归宿般的情绪。他自身的混沌道源,虽微弱,却与石碑产生着一种水乳交融般的共鸣,仿佛这本就是他大道上缺失的某一块重要拼图。

“此碑……与我,与云曦,皆有缘法。”宁凡强撑着站起身,在兵主与烛龙关切的目光中,缓缓走向那块镇寂碑。

越靠近石碑,那股苍凉悲壮的意境便越是强烈,仿佛有无数个纪元覆灭时的哀歌在耳边回响,又有无数先驱者为了守护一线生机而前仆后继、血战到底的不屈意志在激荡。换做心志不坚者,恐怕瞬间就会道心崩溃,被这股庞大的信息洪流冲成白痴。

但宁凡道心历经磨难,早已坚如磐石,更身负混沌道源,包容万物。他一步步前行,眉心的混沌道痕自主浮现,微微闪烁,帮助他梳理、承载着这股意境冲击。

终于,他来到了石碑之前,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冰冷却又仿佛带着一丝温热的碑身。

轰!

就在他指尖接触碑身的刹那,仿佛天旋地转,时空变幻!他的意识被强行拉入了一个无法言说的奇异境地!

不再是归墟本源的混乱,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蒙蒙的虚空。虚空中,没有星辰,没有生命,只有无数破碎、流淌的大道法则,如同一条条奔腾不息却又支离破碎的河流。而在这些法则河流的源头,他看到了……一面巨大无比、遍布裂痕、却依旧散发着朦胧光辉的古镜虚影——源镜!

此时的源镜,虽已破碎,却依旧维持着基本的形态,缓缓旋转,映照着下方那些破碎的法则河流,试图将它们重新梳理、整合。

“这就是……太初之后的景象?源镜破碎,大道崩离?”宁凡心中明悟。

就在这时,画面再变。在那灰蒙蒙的虚空深处,一点极致的“黑暗”开始蔓延。那黑暗并非虚无,而是蕴含着一种绝对的“终结”、“寂灭”意志,它所过之处,连破碎的法则河流都被冻结、吞噬、化为乌有。这黑暗,与那“仙尊”的气息同源,却更加原始,更加磅礴!

“寂灭……源头?”宁凡心神剧震。

面对这蔓延的寂灭黑暗,破碎的源镜发出了悲鸣,镜光试图阻挡,却因其本身破碎,力有未逮。眼看寂灭黑暗就要吞噬一切,将这片残破的太初废墟也彻底归于虚无。

突然,自那源镜最核心的一道巨大裂痕中,飞出了一点纯净无比的七彩灵光!那灵光蕴含着源镜最本源的“生”与“净”之法则,它没有去对抗寂灭黑暗,而是毅然决然地……冲向了归墟的方向!

紧接着,画面切换到了归墟。那时的归墟,似乎还没有如今这般死寂,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正在形成的“宇宙垃圾场”和“法则坟场”。那点七彩灵光投入归墟后,并未被立刻磨灭,反而因其纯净的本质与极高的位格,引动了归墟本源某种未知的机制。

归墟在吞噬万法,磨灭万道的同时,其最深处,似乎也在进行着一种极致的“提纯”与“沉淀”。无数被磨灭的法则、破碎的意志、消亡纪元的痕迹,在归墟本源的碾磨下,绝大部分化为了纯粹的寂灭养料,但也有极少数最坚韧、最核心的“真粹”,沉淀了下来。

那七彩灵光的到来,如同一颗种子,落在了这片沉淀着无数纪元“真粹”的归墟本源深处。它以自身“生”与“净”的本源道则为核心,开始缓慢地吸收、融合那些沉淀的“真粹”——有战神羿不灭的守护剑意,有不知名神兽的涅盘之念,有远古先民祭祀的薪火传承,有无数为了对抗寂灭而陨落强者的不屈道痕……

这个过程缓慢而漫长,仿佛经历了亿万年。

最终,这些被归墟磨灭却未曾彻底消失的、代表着“抗争”、“守护”、“生机”的“真粹”,在那七彩灵光(云曦前身)的无意识引导下,凝聚、升华,孕育出了这块……归墟镇寂碑!

碑成之时,七彩灵光也因消耗过大,灵性沉寂,其最核心的一点真灵裹挟着部分纯净的本源,脱离了归墟,不知飘向何方,历经轮回,最终化为了……云曦!

而这块碑,则留在了归墟本源深处,成为了寂灭环境中一个异数般的存在,默默承载着那些被磨灭纪元的不屈意志,铭刻着对抗寂灭的先天道则。

直到今日,宁凡凭借混沌道源与云曦灵体的共鸣,引动古兽崩解,归墟本源震荡,才意外地将这块沉寂了无数岁月的镇寂碑,从深层次的本源中“挤”了出来,重现于世!

所有的前因后果,如同潮水般涌入宁凡的脑海。他明白了云曦的真正来历,明白了镇寂碑的成因,更明白了……那“仙尊”为何对云曦如此志在必得!

云曦,是破碎源镜为了对抗寂灭而“舍弃”的一部分最纯净的本源所化,是“生”之极致的体现,更是引动、甚至一定程度上“克制”这块蕴含了无数抗寂“真粹”的镇寂碑的……关键“钥匙”!那“仙尊”想要开启的“门后之秘”,恐怕不仅仅是云曦本身,更可能是想通过云曦,找到并掌控这块镇寂碑,从而彻底完善其寂灭大道,或者……消除掉这个存在于归墟内部的“不稳定因素”!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局……”宁凡意识回归,看着眼前的漆黑石碑,心中豁然开朗,同时又感到一股更深的寒意。那“仙尊”的算计,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远!

“宁凡,你看到了什么?”兵主见宁凡神色变幻,忍不住问道。

宁凡深吸一口气,将刚才所见、所悟,以神念迅速告知了兵主与烛龙。

两人听完,亦是震撼无言,久久无法平静。

“源镜碎片所化……归墟真粹凝聚……对抗寂灭的先天道碑……”烛龙喃喃,“这……这简直是逆转战局的唯一希望!”

“但同样,也是那家伙必欲得之而后快的东西!”兵主目光凝重地看向裂隙之外的方向,虽然隔着无尽的混沌,仿佛也能感受到那门后王座上传来的冰冷注视。

“我们必须尽快参悟此碑!”宁凡沉声道,“这是我们翻盘的唯一机会!”

他再次将手按在镇寂碑上,不过这一次,并非被动接受信息,而是主动以自身混沌道源去沟通、去引动!

嗡!

镇寂碑轻轻一震,表面的古老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流淌、组合,散发出朦胧的光晕。一股更加清晰、更加直指大道的意境弥漫开来,其中蕴含的守护、生机、抗争、薪火相传等种种道韵,如同甘霖般洒落。

宁凡首当其冲,沉浸在这股道韵之中。他受损严重的道源,在这股蕴含着“生”之极致与无数纪元智慧结晶的道韵滋养下,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修复、壮大!不仅如此,他对于混沌大道的理解,也在飞速提升。混沌,并非简单的包容,更在于演化,在于无中生有,在于在寂灭中开辟新生!这镇寂碑蕴含的,正是在极致毁灭中孕育生机的无上妙理,与他的混沌大道相辅相成!

他眉心的混沌道痕,颜色愈发深邃,形态也开始发生细微的变化,边缘处衍生出一些更加复杂、更加接近本源的纹路。

兵主、烛龙,以及周围所有残存的盟军修士,也都抓紧这千载难逢的机缘,纷纷盘膝坐下,感悟着镇寂碑散逸出的道韵。虽然他们无法像宁凡那样直接引动石碑核心,但仅仅是外围的道韵,也让他们受益匪浅,伤势加速恢复,道境隐隐提升。

尤其是兵主,他感受到那碑文中蕴含的守护剑意,与他自身的戮生剑道相互印证,竟让他停滞已久的剑道瓶颈,有了松动的迹象!杀戮为护,方为真谛!

烛龙则从那时而流淌、时而凝固的碑文道韵中,窥见了一丝超越寻常时序的、“纪元轮回”的奥秘……

整个残存的盟军,在这块意外得来的归墟镇寂碑的庇护与滋养下,仿佛经历着一场脱胎换骨般的洗礼。之前的绝望与颓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充满希望的信念之火!

薪火相传,生生不息!这或许就是镇寂碑存在的真正意义!

然而,宁凡在沉浸于感悟的同时,并未放松警惕。他一边吸收着道韵,一边尝试着将自身的神念,通过镇寂碑,向着归墟本源更深处,向着那苍白巨门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延伸而去。

他要借助这块与归墟本源联系极深的石碑,反过来……窥探那“仙尊”的动静!

就在他的神念如同触角般,借助石碑之力,即将触及那扇巨门所在的区域时——

一股冰冷、暴怒,仿佛被触犯了逆鳞的恐怖意志,如同实质的海啸,猛地从门后爆发,沿着宁凡神念探来的方向,狠狠冲击而至!

“蝼蚁……安敢觊觎本源之秘!镇寂碑……乃吾道之缺!交出石碑与钥匙,赐汝等……全尸!”

那“仙尊”,显然也通过某种方式,察觉到了镇寂碑的出世,以及宁凡试图借助石碑进行的反向窥探!

真正的风暴,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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