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吴小良的引领下,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较为清幽的偏院。
院内早已摆好了四张八仙桌,桌上铺着干净的桌布,碗筷酒杯均已摆放整齐。
赵牧、韩铁鹰、杨文远三人自然而然地走向了最靠里位置似乎最好的一张桌子,从容落座。
其余二十四家代表则很自觉地分散到另外三张桌子旁坐下,无人试图去与那三位巨头同桌。
身份地位的差距,在此刻显得格外分明,这是一种无需言明的默契。
很快,仆役们便开始上菜。菜品不算极度奢华,但也是精心烹制。
七菜一汤,有荤有素,搭配得当,香气扑鼻,令人食欲大动。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每张桌子上摆放的那两个白瓷酒瓶。
每个酒瓶不大,每瓶最多装一斤半的酒。
瓶身素雅,并无太多花纹,只以青料写着三个飘逸的字——“醉仙酿”。
光是这名字,就足以勾起人们的好奇心。
他们纷纷在想,这是什么酒,他们都没见过或者听说过。
苏晨自然是与赵牧、韩铁鹰、杨文远同坐一桌。
他见众人已坐定,便站起身,举杯示意,笑容比之前在拍卖场上多了几分随和。
“诸位,忙碌一上午,辛苦了。苏某在此,多谢诸位赏光参与,也多谢诸位对朝廷事务的鼎力支持。客套话不多说,薄酒寡菜,略尽地主之谊,大家吃好喝好。”
苏晨的开场简短而直接,随后对侍立一旁的四位宫女点了点头。
这四位宫女是他昨晚特意向沐露雪借调来的,就是为了此刻。
苏晨为了借调几人,又跟沐露雪交锋了一番,结果就是在女帝的同意下,沐露雪不得不同意借调。
四位宫女训练有素,各自走到一张桌前,纤纤玉手捧起那白瓷酒瓶,拔开软木塞,开始为宾客斟酒。
当那清澈透明、宛如山泉般的液体从瓶口倾泻而出,注入白瓷酒杯时。
几乎所有第一次见到此酒的人,都瞬间瞪大了眼睛,发出了低低的惊呼。
“这……这是什么酒?”
“如此清澈?竟无半分浑浊?”
“快闻,这酒香……好奇特。醇厚绵长,竟无寻常米酒之酸涩气。”
“不可思议,世间竟有如此纯净之酒液?如同琉璃一般。”
窃窃私语声在三张桌子间迅速蔓延开来。那些家主和代表们,哪个不是见多识广、尝遍美酒之人?
但他们平日所饮,无论是昂贵的黄酒、米酒,还是西域传来的葡萄美酒。
或多或少都带有色泽或沉淀,何曾见过如此纯净如水、却又散发着如此浓郁醉人香气的酒液?
他们紧紧盯着杯中物,鼻子忍不住用力嗅吸,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好奇。
就连一些平日不好杯中之物的人,也被这奇特的酒吸引了。
唯有与苏晨同坐一桌的赵牧、韩铁鹰、杨文远三人,面色如常,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们自然是见识过甚至品尝过这醉仙酿的。这蒸馏酒的技术,本就是苏晨在金陵时在藏书阁旧书楼与赵家置换田地的。
韩家和杨家也因此受益,早已不陌生。杨家换盐,赵家换酒,除了韩家还没跟苏晨交涉。
韩铁鹰的这次的到来,有两个目的,一个是为了捧女帝开的拍卖会,第二个就是交涉置换田地的问题。
现在韩家也眼红杨家,赵家,盐,酒已经落入他们口袋。虽说有售卖年限,但也是实打实的钱。
一年收入的钱比起田地里产出的钱,多太多了。一年赚的钱可以顶五年田地赚的。
苏晨也保证了,只要支持朝廷,售卖年限到了,只要他在一天就可以续约,继续交给他们售卖。
虽然价格朝廷会多收一成或者两成,但是也是赚钱的,赚的还不是一般的多。暴利的存在。
更何况杨,赵两家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杨家的盐已经开始在江北畅销。
杨文远已经按照计划准备南下江南,让王崇山的王家盐业彻底失去市场。
现在赵家的酒由于要发酵时间较长,现在才有第一批酒出现。
所以赵牧昨晚已经跟苏晨谈好条件,让苏晨取了一个名字就是醉仙酿。让苏晨借个拍卖会的机会推广。
韩家有点着急了,时间多一分,韩家就少赚一点,所以韩铁鹰接到韩震山的命令来了。
苏晨见酒已斟满,便再次举杯起身:“诸位,相逢即是缘,今日能共聚于此,更是难得。来,让我们共饮此杯。”
所有人连忙站起身,双手捧起那杯诱人的美酒。
近距离看着那清澈的酒液,闻着那愈发诱人的香气,大部分人都忍不住喉头滚动。
暗暗咽了咽口水,迫不及待地想尝尝这看似清水却香气扑鼻的酒究竟是何滋味。
“诸位,”苏晨在饮下前,特意笑着提醒了一句,“此酒性烈,与市面寻常酒水大不相同,初尝者极易醉倒。大家浅尝辄止,千万……勿要贪杯哦。”
说完,苏晨率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并向众人亮了亮杯底。
他们见苏晨如此豪爽,众人也不再犹豫,纷纷仰头喝下一口。
酒液入口的瞬间,几乎所有第一次品尝的人,眼睛都猛地睁大了。
没有预料中米酒的甜腻或酸涩,也没有黄酒的厚重药气,更不是淡而无味的水。
一股极其纯粹、炽烈而又带着独特粮香的滋味瞬间冲击着他们的味蕾。
那酒液仿佛活了一般,如同一道温润却又带着力度的暖线,顺畅地滑过喉咙,落入胃中。
随即一股温和却不容忽视的热力便从胃里迅速扩散开来,涌向四肢百骸。
“咳,咳咳。”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烈性呛得轻咳起来,但随即脸上便涌起惊异之色。
“好……好烈的酒。”
“入口如此之柔,下喉却如此有劲。”
“这……这才是真正的酒啊,往日所饮,简直是泔水。”
“回味甘醇,粮香突出,毫无杂味。妙!妙极!”
惊叹声、赞扬声此起彼伏。他们终于明白苏晨为何要特意提醒勿要贪杯了。
这酒的力道,远超他们的想象,但其口感和饮后的舒畅感,也远非他们过去喝过的任何酒水能比。
苏晨笑着示意大家坐下:“各位自便,该吃吃,该喝喝,只是切记,量力而行。再次感谢诸位对朝廷的支持。”
苏晨这话一语双关,既指眼前的宴饮,也指上午的拍卖。
众人依言落座,开始动筷夹菜,但心思显然更多还在那醉仙酿上。
许多人小心翼翼地再次斟酒,小口品尝,细细回味,脸上尽是陶醉与满足之色。
宴席间的气氛,因为这新奇而极致的美酒,顿时变得热烈和融洽起来。
苏晨坐下来,夹了一筷子笋片,慢慢咀嚼着。
他心中清楚,这醉仙酿在他来自的后世,顶多算是个四十度左右的普通蒸馏酒,工艺和口感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但在这个时代,由于条件有限,无法做出如同后世一样的酒。
但对于现在的古代来说,它无疑是降维打击般的存在,称之为仙酿毫不为过。
而苏晨之所以选择在此时此地推出这醉仙酿,绝非仅仅是为了助兴。
苏晨瞥了一眼身旁神色自若的赵牧,两人目光短暂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