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生舱停靠在观测站气闸时,金属表面的锈迹正随着星风剥落,像块被啃得坑坑洼洼的饼干。
石记船用能量枪敲了敲舱门,回声在空旷的星轨间荡开:“这地方比望海镇废弃的信号塔还破,真有蟹螯星的声纹密码?”
柯砚的掌心沁出薄汗,硬币在兜里不安分地跳动。他刚要掏出来,晏清疏已经推开古籍:“声纹藏在观测站的共振核心,需要特定频率才能唤醒。”
她抬头时,目光在柯砚口袋上停了半秒,“你的硬币…… 刚才在星图上校准的频率,和古籍记载的‘引声符’很像。”
“是吗?” 柯砚含糊应着,指尖悄悄按住口袋。
系统在面板上急得转圈:【别露馅!声纹密码其实是蟹螯星的轨交报站声,我能解码但不能说!】
石记船突然拍他后背:“管它像不像,进去试试就知道了。你那宝贝要是能搞定,回去我请你吃三碗望海镇的海鲜面。”
观测站内弥漫着铁锈与能量混合的怪味,走廊两侧的显示屏忽明忽暗,播放着模糊的星图。
苏晴突然停在一幅星图前:“看,这上面的标记和硬币投射的路线重合了。” 她指尖划过屏幕上的波纹,“只是这里多了道锯齿线,像被什么东西干扰过。”
“影组织干的吧?”
石记船举枪警戒,“他们总喜欢在好东西上戳几个窟窿。”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突然传来嗡鸣,地面开始以诡异的频率震动,像是有台巨大的鼓在地下敲响。
柯砚的硬币猛地发烫,在掌心投射出淡金色的声波图谱。他刚要细看,图谱突然扭曲成螺旋状,系统在面板上尖叫:【是声纹迷宫!它在把我们往死胡同引!】
“往左边走!”
柯砚大喊着拽住差点冲进右侧通道的石记船。晏清疏紧随其后,目光却在他掌心的金光上停留:“这频率…… 比引声符快了三个节拍,像是在……” 她顿了顿,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 那分明是生物应激时才会有的频率变化。
迷宫深处的共振核心像颗悬浮的玻璃心脏,无数银色管线从四面八方接入,表面流动着水纹般的光。石记船刚要靠近,核心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管线里的光瞬间变成刺目的红色。
“退后!”
苏晴的冰魄在众人身前凝结成墙,冰层上迅速布满裂纹,“它在排斥我们的能量!” ,柯砚的硬币突然挣脱掌心,自动飞向核心,边缘弹出的金线正顺着管线游走,像在给心脏搭支架。
“它在修复管线!” 石记船瞪大了眼,眼看着红色光流渐渐转蓝。晏清疏翻开古籍,手指点在某段文字上:“古籍说‘声纹认主,非共鸣者不得近’,难道它……”
后半句被核心的轰鸣淹没。当最后一根管线被金线接通,整个观测站突然安静下来,核心表面的光汇成道光柱,在半空投射出蟹螯星的星图 —— 无数光点沿着轨道移动,像群被唤醒的萤火虫。
“这是……” 苏晴的冰魄差点脱手,“蟹螯星的星际轨交图?”
柯砚的硬币悬浮在光柱中,突然发出清晰的报站声,语调与津州地铁的播报惊人地相似:【下一站,共生枢纽。请携带好您的能量,有序换乘。】
石记船张大了嘴:“它…… 它会说话?”
晏清疏的指尖在古籍上颤抖,那页记载声纹密码的文字正随着报站声发光,最后凝成枚与硬币一模一样的符文。
柯砚的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系统在面板上瑟瑟发抖:【完了完了!暴露了!】他刚要把硬币抓回来,核心突然再次嗡鸣,星图上的光点开始疯狂闪烁,像是在预警什么。
“影组织来了!”
石记船的能量枪突然报警,“他们的飞船正在靠近观测站!” 苏晴的冰魄瞬间覆盖住核心:“我们得带走声纹密码!”
晏清疏却摇了摇头,把古籍推向柯砚:“密码已经被硬币记住了。” 她的目光掠过悬浮的金属圆片,语气里带着种近乎肯定的犹豫,“它好像…… 比我们更需要这个。”
柯砚握紧突然飞回掌心的硬币,触感比平时更烫。当众人冲出观测站时,身后的共振核心正在爆炸,红色的火光映在舷窗上,像场盛大的告别。
石记船一边调整逃生舱航向,一边回头看:“你那宝贝刚才说的‘共生枢纽’,该不会是下一站吧?”
柯砚没回答,只是摸着口袋里微微震动的硬币。面板上的星图正缓慢刷新,下一站的坐标旁,系统画了个小小的问号,像在说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他望着窗外掠过的星尘,突然觉得这场旅程就像在听一场没有歌词的歌,旋律里藏着太多没说破的话 —— 但只要跟着节奏走,总能找到对的拍子。
逃生舱加速驶离时,柯砚最后看了眼燃烧的观测站。硬币在掌心轻轻跳动,像是在哼着段不成调的曲子,仔细听去,竟和津州地铁报站的前奏有几分相似。他忍不住笑了,或许有些秘密,就该这样藏在声音里,不用听懂,跟着走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