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航蟹虚影冲向冰湖的刹那,林砚妹妹突然挣脱苏晴的手,跌跌撞撞跟在金色幼虫组成的光带后。她袖口的雪派书签飘到头顶,红光与幼虫的金光交织成个小小的保护罩,罩壁上隐约映出个 “念” 字。
“念念!快回来!”
林砚下意识喊出这个尘封多年的乳名,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惊讶的颤抖。妹妹猛地回头,黑葡萄似的眼睛亮起来,咯咯笑着朝他伸出手,掌心不知何时多了颗透明的虫卵 —— 正是守航蟹绿光中闪现的那种血色虫卵,此刻却在她掌心泛着温润的白光。
柯砚的硬币突然剧烈震颤,面板投射出的星图上,冰湖位置与槐树年轮中心的红点连成直线,线上标注着雪派密文 “蟹蜕壳时,以念为引”。他望着林砚妹妹掌心的虫卵,突然想起镇长女儿日记里的句子:“小念能听懂虫子说话,她说它们在哭”。
苏晴的冰棱在通往冰湖的路上凝结成阶,每级冰阶都映出段模糊的记忆:雪派先辈将虫母幼体塞进守航蟹腹腔时,曾用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孩做 “共鸣容器”;母亲往槐树洞里塞冰晶的那天,怀里抱着个襁褓,里面露出半角绣着 “念” 字的肚兜。
“原来雪派的封印仪式,需要孩童的纯净气息做媒介。”
晏清疏的古籍在此时哗啦啦翻到 “共生容器篇”,插图中的小女孩正将手贴在守航蟹壳上,眉眼竟与林砚妹妹有七分相似。古籍边缘用朱砂写着行小字:“念氏一脉,世代为钥”。
冰湖表面结着层特殊的冰晶,用手触碰会浮现出雪派的家族纹章。林砚抱着妹妹站在湖边时,冰晶突然自动裂开道缝,缝里涌出的寒气中,夹杂着守航蟹的低语:“放它出来…… 两百年了……” 那声音竟与林砚妹妹咿呀学语的语调有几分相似。
柯砚将完整的槐花贴在冰缝上,槐花瞬间融入冰晶,湖底传来齿轮转动的 “咔嗒” 声 —— 与守航蟹虚影腹部的烙印转动频率完全同步。苏晴的冰魄飞至湖面上方,冰魄反射的光芒显示,湖底沉着艘小型星船残骸,守航蟹的真身就趴在残骸上,蟹壳的裂缝里不断渗出金色液体,在湖底拼出 “救我” 的字样。
“虫母和守航蟹已经共生两百年了。”
晏清疏指着古籍上新浮现的文字,“雪派先辈发现虫母怕纯净气息,才用守航蟹做牢笼,又让念氏孩童的气息压制虫母的凶性。” 她突然看向林砚,“你妹妹的名字,是不是你母亲取的?”
林砚的脸色瞬间发白,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母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反复念叨 “护住念念,别让雪派的人找到她”;镇长曾偷偷塞给他个绣着 “念” 字的香囊,说 “这能挡灾”。妹妹掌心的虫卵突然裂开,钻出只通体雪白的幼虫,亲昵地蹭着她的指尖。
守航蟹虚影突然钻进湖底,冰湖剧烈晃动起来,露出守航蟹布满裂纹的真身。蟹腹的位置鼓起个巨大的包,里面隐约能看见虫母的轮廓,而蟹壳内侧刻着的,竟是影组织的符号。“是影组织在维持封印。” 柯砚的硬币金光扫过符号,“这符号能吸收邪能,延缓虫母破壳。”
林砚妹妹突然举起雪白的幼虫,幼虫化作道白光钻进守航蟹的裂缝。守航蟹发出震耳的嘶鸣,蟹腹的鼓包渐渐缩小,裂开的蟹壳开始愈合,绿光中的血色彻底褪去,露出原本纯净的莹蓝色。湖底的小型星船残骸突然亮起,投射出段影像:影组织初代正将半片槐花贴在守航蟹壳上,身后跟着个抱着婴孩的雪派女子 —— 正是林砚的母亲。
“原来影组织一直在帮我们。” 苏晴的冰棱在掌心融化成水,“我叔伯们说影组织是叛徒,根本是骗人的!” 她突然想起叔伯们总在深夜偷偷往冰湖倒黑色液体,那些液体接触到冰晶的瞬间,会发出蚀能虫特有的 “滋滋” 声。
柯砚的硬币面板弹出新的提示:“虫母暂时休眠,需七日内在星船核心注入念氏血脉,否则将彻底破壳。” 林砚妹妹突然指着槐树的方向咿呀作响,众人回头看见,老槐树的枝桠正往冰湖方向延伸,枝头的槐花纷纷落在湖面上,化作金色的光点融入守航蟹体内。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冰湖时,守航蟹的蟹壳完全愈合,莹蓝色的绿光与老槐树的金光交织成网。林砚妹妹趴在湖边上,用手指在水面画着圈,水面浮现出的星图上,黑色缺口处多了个小小的 “念” 字。
柯砚望着面板上的倒计时,突然明白 “七日之限” 的真正含义:不是虫母破壳的期限,是让念念的血脉与星船、槐树、守航蟹彻底共鸣的最后时间。而雪派内部那些阻挠他们的人,恐怕早就知道真相,却想让虫母破壳,借此掌控邪能的力量。
林砚将妹妹抱得更紧了些,香囊里的 “念” 字绣片贴着心口,传来淡淡的暖意。他知道,从喊出这个名字开始,他们兄妹俩就再也无法置身事外 —— 念念不仅是妹妹的乳名,是雪派封印的钥匙,更是这场横跨两百年恩怨的最后希望。
冰湖深处,那艘小型星船残骸的驾驶舱里,块刻着 “林” 字的金属牌正悄悄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