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说叫什么?”
男人盘腿坐在改造成宠物房的茶室之中,夜色寂静,灯光昏黄。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面前的青年,等待着一个回答,“什么?”
他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名字,不仅熟悉,甚至有点条件反射。
“波本。”小原游垂着头,低头抚摸着小猫的毛发,轻声道:“前几天刚好听过这个酒的名字,感觉节奏性也很好,我就给他起名了。”
安室透·波本:……
他依稀记得,当天行动的时RUm在通讯频道之中呼喊过他的代号。
但他没有从行动指挥之中听到GRAppA对小原游下令,那么……
GRAppA对小原游是单线联系,小原游还不足以进入行动通讯频道,小原游不知道他的代号。
安室透露出一点笑容,“很好听的名字。”
“当然。”小原游摸了摸猫,将猫塞进了‘波本酒’的怀里,轻声道:“安室先生刚刚下班应该还饿着,正好家里有前段时间老家送来的荞麦面。”
说着,小原游起身,朝着厨房走去,“还有一点煮好的牛肉,我去给安室先生准备宵夜。”
安室透目送小原游离开,低头看着怀里的猫。
不过巴掌大小,身上的毛发都乱糟糟的没有长全,正仰着头用一双蓝绿色的眼睛看着自己。
安室透用指腹戳戳小猫的脑袋,“波本?”
一旁,半透明的鬼魂幽幽叹息,“是啊,波本。”
不是黑麦和苏格兰就行,这两个名字已经彻底打上了卧底的标签,琴酒什么时候知道了可能会辣手摧猫。
安室透叹了口气,用下巴蹭了蹭猫咪的脑袋,“你的样子有点眼熟。”
诸伏景光:“别说了。”
“偷你走吧,我买猫粮。”安室透继续蹭。
诸伏景光闭上了眼睛,“是,堂堂波本酒潜入另一个组织成员家里只为了偷一只猫。”
这话说出去琴酒能嘲笑两三年。
“吃荞麦面,吃炖牛肉,哎……”安室透抱着猫起身,踩着拖鞋慢慢往餐厅走,后半句话声音微不可闻,“长野啊……”
诸伏景光飘在身后,眼神幽怨苍凉,“闭嘴吧求你了。”
厨房的灶台上面摆着一个小锅,火焰熏烤着金属将温度传递给洒入盐的水。
安室透靠在厨房门口看着正从冰箱里面寻找配菜的青年,仔细看了片刻后才开口说道:“琴酒怎么招揽你的?”
“砰——”
一声轻响,青年的脑袋撞在了冰箱门上。
小原游猛地转头,用一种带着惊恐的视线看向了安室透,脸色惨白。
安室透抿起嘴角,视线紧紧盯着小原游的脸。
是成员,是卧底。
但不管是哪个身份,都不足以称为一句资历深厚。
“抱歉。”小原游垂下视线,声音之中都带着一点疲惫与无能为力,“我不想开枪的。”
安室透嗯了一声,重复询问,“琴酒用什么招揽你的?”
小原游加入组织的时间至少有半年,琴酒会像以前试探他一样试探小原游,一次又一次的行动迫使小原游开枪,直到染得黑漆漆的再也不能抗争。
或许这一次行动用他这个代号成员当靶子,也是因为小原游慢慢进入了真正的组织,即将获得代号?
小原游蹲在地上,将冰箱冷冻层保存的炖牛肉拿出来,轻声道:“我睡觉呢,他自己就敲开门进来了,一睁开眼睛就被用枪顶着脑袋捂住嘴了。”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把踢走的被子捞回来。
安室透:……
琴酒现在的手段这么粗暴的吗?
入室抢劫?
抢的还是人?
安室透想了想自己进入组织时候的试探与观察,不由得在心里叹息。
果然,有天赋的人在哪里都很好混。
无论是被挑去当卧底,还是被犯罪组织挑去犯罪。
安室透把自己带入波本的身份,完全忘记卧底的身份牌,冷漠道:“手抖怎么办?”
“手抖的话,琴酒更手抖了。”小原游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走到灶台前将面条丢进水里,站在灶台前看着沸腾的水将面条变得柔软,“我不敢手抖,只能听话。”
闻言,安室透眉心蹙起一瞬。
琴酒。
不是GRAppA?
GIN亲自盯新人,GRAppA却不露面只是指挥?
这是在给这个新出现的GRAppA铺路?还是权力交接?
安室透面不改色,搂着小猫抬起手指了指小原游,“下不为例。”
小原游嗯了一声,继续低头煮面。
一旁,诸伏景光左右看看,终于还是失落地叹了口气。
小原游的身份实在是没有一点点的作假成分,天然就能获得别人的信任。
干干净净的,无论是在警察眼中,还是在琴酒这样的罪犯眼中。
诸伏景光的视线在两个人类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转身,“让波本给我调杯酒再走吧。”
小原游:……
他这副样子看起来很像蹬鼻子上脸的人吗?
小原游将饭盒里面的牛肉块和牛肉汤倒进锅里煮着,完全热透了才盛出来递给安室透,“先吃,哥哥送了腌菜过来。”
说着,小原游转身,从冰箱上层取出小罐子,用干净的筷子挑出一点腌渍的野菜和萝卜片。
安室透又抬眸看了一眼,“明天休假?”
“嗯,琴酒说最近休息。”小原游应了一声,“明天和朋友去逛街,买一点家里的日常用品。”
安室透眼皮一跳,“你车库的东西?”
“琴酒送的。”小原游垂下视线,端着小碟子走出厨房。
安室透放下碗,从酒柜中拿出酒杯,随便兑一点饮料喝酒,哒哒哒摆了两杯。
诸伏景光继续飘着,“啧,真敷衍,冰块都不想加。”
小原游顺手点上一炷香,坐在了餐桌对面,双手捧着一杯酒,双眼放空发呆。
明天逛街买点什么呢?
这次警察会用什么手段给他送钱呢?
什么时候坑黑麦呢?
另一边,安室透低头咬着荞麦面条,熟悉的味道顺着味蕾激起深藏的记忆。
他深呼吸,看了一眼餐桌旁边燃烧的线香。
年纪小,杀了人烧香缓解愧疚应该的。
在安室透看不到的地方,诸伏景光翘着腿坐在椅子上面,眯起眼睛抱着半透明的酒杯,感慨出声,“啊。”
小原游不动声色看了诸伏景光一眼。
啧,果然,想开了之后一下子就变得开朗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