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棚户区的灯光愈发稀疏。
陈阳坐在小厅内,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木桌上轻轻敲击。
方才那只“小虫子”的打扰,于他万载心境而言,连涟漪都算不上,顶多是一粒微尘拂过,弹指即去。
里屋传来母亲均匀深沉的呼吸声,那盘蕴含一丝生机的清炒白菜,让她睡得格外香甜。
窗台上,那盆绿萝枝叶舒展,绿意盎然,在微弱的月光下仿佛流淌着莹莹光辉。
“此间灵气虽枯竭,但红尘因果,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他低声自语,目光仿佛穿透墙壁,望向了城市某个灯红酒绿的方向。
张强?刘伟?不过是棋盘上两颗碍眼的灰尘,随手拂去便是。
他更在意的,是这方世界更深层的东西,那与他万载炼心隐约相关的奥秘。
正思忖间,他那庞大无比的神念微微一动,捕捉到了巷口传来的一些异样动静。
并非冲他而来,但却有一缕极淡的、与此地污浊环境格格不入的清灵气息,正被几股浑浊凶戾的气息所包围。
“有点意思。”
陈阳起身,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门外的夜色中。
……
棚户区入口,昏暗的路灯下。
一名女子正被五六个流里流气的混混堵在墙角。
她穿着一身简洁干练的白色运动装,勾勒出窈窕动人的曲线,脑后束着利落的马尾,脸上戴着遮住大半张脸的黑色口罩。
但露出的那双眼睛,清澈明亮,此刻却蕴含着怒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小妞,跑得挺快啊!”
一个黄毛混混嬉皮笑脸地逼近,眼神贪婪地在女子身上扫视。
“你们想干什么?我已经报警了!”
女子声音清冷,强自镇定,但微微后退的脚步暴露了她的紧张。
她没想到会误入这种地方,还被这群地痞盯上。
“报警?哈哈,等警察来了,我们早跟你玩完了!”
另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狞笑着。
“识相点,乖乖听话,好好配合,不然别怪哥哥们不客气!”
女子猛地向后一缩,躲开脏手,厉声道: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敢动我,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哟呵?还是个小辣椒?哥哥我就喜欢辣的!”
黄毛淫笑一声,几人围得更紧了。
就在那壮汉的手即将要碰到女子手臂的瞬间——
一个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突兀地在众人身后响起。
“吵死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冰冷的泉水,瞬间浇灭了现场的污浊气氛。
所有混混都是一惊,猛地回头。
只见巷子阴影处,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年轻人。
身材略显消瘦,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双手插在裤兜里,神情淡漠地看着他们,仿佛在看一群吵闹的蝼蚁。
正是陈阳。
“妈的,哪来的穷小子?想学英雄救美?给老子滚!”
黄毛见对方只有一个人,而且穿着寒酸,顿时胆气又壮了,恶狠狠地骂道。
那运动装女子也看到了陈阳,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焦急,急忙低声道:
“同学,你快走!别管我!他们人多!”她不想连累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
陈阳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警告,目光扫过那几个混混,最后落在那个伸手欲抓女子的壮汉身上。
“你的手,很碍眼。”
他依旧双手插兜,只是随意地抬起右脚,在地上一颗小石子上轻轻一踢。
咻!
那颗石子如同被强弓劲弩射出,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噗!”
“啊——!!!”
壮汉猛地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他那只伸向女子的手腕,被石子精准地击中!
众人清晰地听到了一声骨头碎裂的“咔嚓”声!
壮汉捂着手腕跪倒在地,痛得浑身抽搐,冷汗瞬间布满额头,那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显然已经断了!
所有混混,包括那运动装女子,全都惊呆了!
一脚随意踢出的石子……就有这么大的威力?!
直接把人的手腕打断了?!
这……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现场一片死寂,只剩下壮汉压抑的哀嚎。
黄毛和其他几个混混脸色煞白,看着陈阳那平淡无波的眼神,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混迹街头,打架斗殴是常事,但何曾见过如此诡异恐怖的手段?
“鬼……鬼啊!”
一个心理素质稍差的混混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这一下如同连锁反应,其他几人也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地上的同伴和眼前的美女,连滚带爬地四散逃窜,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转眼间,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混混们,就跑得干干净净,只留下那个断腕的壮汉还在原地痛苦呻吟。
陈阳看都没看那些逃跑的杂鱼,目光落在那个断腕的壮汉身上。
壮汉接触到他的目光,吓得惨叫都噎了回去,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惊恐地求饶:
“大…大哥…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陈阳淡淡开口:
“滚。再让我在这一片看到你们,断的就不止是手了。”
“是是是!谢谢大哥!谢谢大哥不杀之恩!”
壮汉如蒙大赦,强忍着剧痛,狼狈不堪地逃离了现场。
危机解除,巷口瞬间只剩下陈阳和那个运动装女子。
女子还处在巨大的震惊当中,口罩下的嘴巴微微张着,一双美眸瞪得大大的,难以置信地看着陈阳。
她刚才以为自己今晚在劫难逃,却没想到剧情反转得如此戏剧性。
这个突然出现、穿着普通的年轻人,竟然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救了她。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走上前,真诚地说道:
“谢谢你!真的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今晚就……”
陈阳这才将目光正式投向她。
即使隔着口罩,以他的眼力,也能看出这女子五官极为精致,气质清丽脱俗,绝非普通人家出身。
那份慌乱过后的镇定和礼貌,也显示出良好的教养。
“举手之劳。”
陈阳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掉了身上的灰尘。
“夜色已深,此地不宜久留,早些回家吧。”
说完,他转身便欲离开,并没有丝毫想要深谈或者借此结识的意思。
于他而言,这确实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不如母亲睡个好觉重要。
“等等!”
女子见状,连忙开口叫住他。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是苏念兮。你今天救了我,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你!”
陈阳脚步微顿,侧过头,月光勾勒出他略显冷硬的侧脸轮廓。
“名字就不必了。感谢亦不必。”
他的目光似乎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淡淡道:
“有些东西,知道得太多,反而不是好事。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身影融入棚户区的阴影中,几步之间便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苏念兮愣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中波澜起伏。
“举手之劳……不必感谢……”
“有些东西,知道得太多,反而不是好事……”
她反复咀嚼着这两句话,再联想到他那神鬼莫测的身手和平淡得近乎冷漠的态度。
这个神秘的年轻人,到底是谁?
苏念兮美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浓浓的好奇与探究。
“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她轻声自语,语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