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陈阳的身影在江城的高楼阴影间无声穿梭,快如鬼魅。
他的神念牢牢锁定着前方那道微弱却阴邪的气息——
正是那施展“玄阴噬魂咒”的南洋邪师遁逃时留下的痕迹。
那邪师虽遭反噬重创,逃遁时却依旧用了些隐匿行踪的邪门手段,气息断断续续,寻常修士绝难追踪。
但在陈阳浩瀚如海的神念之下,这点伎俩如同儿戏,无所遁形。
不过片刻,陈阳便追至城西一处废弃的货运码头。
咸湿的江风带着腥气扑面而来,废弃的集装箱堆积如山,在月光下投下幢幢黑影,显得阴森而荒凉。
那丝邪气最终消失在码头深处一个半沉入江中的破旧趸船里。
陈阳身形一晃,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落在趸船生锈的甲板上。
船舱内,隐约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和痛苦的呻吟。
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药草燃烧的古怪气味。
他并未隐匿行迹,直接推开吱呀作响的舱门。
船舱内,一盏昏暗的油灯摇曳。
那个黑袍干瘦的南洋邪师正盘坐在地上,面前一个小炭炉熬着墨绿色的药汁。
他脸色灰败,嘴角还残留着血迹,正试图运功疗伤。
听到推门声,他猛地抬头,看到门口逆光站着的陈阳,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布满惊恐!
“你…你是谁?!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嘶声叫道,下意识抓起身边一柄漆黑的骨杖,如临大敌。
他自认逃遁手段高明,重伤之下更是小心隐匿,万万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快就追了上来!
陈阳目光扫过船舱内那些邪气森森的瓶罐罐和法器,语气平淡:
“黑蟾的同门?”
邪师心中一凛,色厉内荏地吼道:
“是又怎样!你破我法咒,伤我根基,还敢追来?!真当我‘鬼巫门’是好惹的吗?!”
“我师尊乃南洋至尊鬼巫王,你若敢动我,必遭千里追杀,魂飞魄散!”
他试图用师门名头吓住对方。
“鬼巫王?”
陈阳嘴角勾起一丝淡漠的嘲讽。
“没听过。既是同门,便留你不得。”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隔空一点!
咻!
一道凝练无比、蕴含破邪真元的金色指风瞬间射出,直取邪师眉心!
那邪师大骇,怪叫一声,猛地将手中骨杖挡在身前,口中喷出一口精血洒在骨杖上!
骨杖上刻画的鬼首纹路瞬间亮起,发出一声凄厉的鬼啸,喷出一股浓稠的黑烟,化作一个狰狞的鬼头迎向指风!
然而,那金色指风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牛油,毫无阻碍地穿透鬼头,击碎骨杖,余势不减!
噗嗤!
指风精准地没入邪师眉心!
邪师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惊恐瞬间凝固,随即涣散。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身缠绕的那点微末邪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溃散消失。
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气息全无,脸上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陈阳看都未看那尸体一眼,指尖弹出一缕真火,落在尸体和那些邪门法器上。
呼!
真火过处,一切邪秽之物瞬间化为飞灰,连同那点微弱的灵魂残念也被彻底净化,不留丝毫痕迹。
做完这一切,陈阳身形一闪,已离开趸船,仿佛从未出现过。
江风依旧,码头上只余下一堆无人察觉的灰烬。
斩草,除根。清净。
……
翌日上午,云水苑家中。
陈阳正在露台修炼,温养那枚“先天金灵胎”,门铃响起。
李素娟开门,见到门外站着的苏念兮,她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手里捧着几个一看就极其贵重的紫檀木盒。
“苏小姐?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李素娟连忙招呼,她对这位气质不凡、又帮过自家(她以为)的苏小姐印象很好。
“阿姨,打扰了。”
苏念兮笑容温婉得体,让保镖在门外等候,自己亲自捧着最大的那个木盒走进来。
“陈先生在家吗?念兮是来感谢陈先生昨夜救命之恩的。”
“在的在的!阳阳,苏小姐来了!”
李素娟朝里面喊道。
陈阳从露台走出,神色平淡。
苏念兮见到陈阳,立刻躬身行礼,语气无比恭敬:
“陈先生,昨夜多谢您出手相救,家父已无大碍,今早便能下床行走了!此恩此德,苏家没齿难忘!”
陈阳微微颔首:“份内之事。”
苏念兮将手中的紫檀木盒小心放在桌上打开:
“一点微薄谢礼,聊表心意,万望先生笑纳。”
盒内铺着明黄绸缎,上面静静躺着两件东西:
一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如火、表面仿佛有熔岩流动的奇异矿石(龙血砂);
一截手臂粗细、焦黑如炭却隐隐泛着紫色雷纹、生机内蕴的木心(百年雷击木)。
两件东西一出现,周围的灵气便微微波动,显然都是蕴含强大能量的天材地宝,远胜之前秘库中所见!
李素娟虽然不懂,但也觉得这两样东西非同一般,连忙摆手:
“苏小姐,这太贵重了!不能收不能收!”
苏念兮恳切道:
“阿姨,若非陈先生,家父性命难保,苏家基业都可能动摇。这点东西与家父性命、与苏家未来相比,不值一提。唯有先生这般人物,才配得上使用它们,留在苏家才是明珠蒙尘。请您务必收下!”
她又看向陈阳,眼神真诚而坚定:
“陈先生,苏家愿永世奉先生为尊!但有所命,莫敢不从!只求先生能允许苏家,附骥尾而行!”
她这是在彻底表明忠心,要将整个苏家绑在陈阳的战车上。
陈阳目光扫过那龙血砂和雷击木,确实是他目前修炼所需之物,点了点头:
“可。东西我收了。苏家若有难处,可来寻我。”
苏念兮心中狂喜,深深鞠躬:
“谢先生!”
又寒暄几句,苏念兮识趣地告辞离开。
李素娟看着桌上那两件一看就价值连城的宝贝,忧心忡忡:
“阳阳,苏家这礼太重了…咱们欠这么大情分…”
“妈,无需担心。”
陈阳语气平静。
“于我而言,救她父亲,值这个价。收下便是。”
他拿起那块龙血砂,感受着其中澎湃的火灵之力,心中已有打算,可借此物淬炼脏腑,修炼下一阶段的神通。
红尘纷扰,资源争夺,亦是他修行的一部分。
苏家,如今已是他在这世俗中可靠的资源来源和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