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鸦雀无声,只剩下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我抬起眼皮,看着黑板上那道复杂的几何题,脑子有点发木。
不是不会,而是最近卷子做得太多,看到题干就想吐。
“听懂了。”我有气无力地回答。
李老师满意地点点头,又开始在黑板上飞快地写解题步骤。
讲台下,同学们一个个低着头奋笔疾书,笔尖在试卷上“沙沙”作响,像是被上了发条的机器人,一刻不停地运转着。
离小学毕业考试还有两个月,整个六年级都笼罩在一种压抑又紧张的气氛里。
仿佛空气都被压得沉甸甸的,每一次连呼吸都只敢小声些,上次长长的叹了口气,就被老师说了一顿。
………
走廊上现在是几乎听不到追逐打闹的声音,连课间十分钟,大家除了解决下人生大事——上厕所,剩下的时间几乎都在埋头做题。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偶尔有人翻书,那纸张摩擦的声音都显得格外突兀。
我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窗外。
阳光透过零星的几片树叶的缝隙洒在操场上,斑驳的光影随风晃动。
远处几个低年级的小朋友正围在一起踢毽子,笑声清脆悦耳,像是一串轻盈的风铃。
因为我们这层楼尤其安静,那些笑声反而更为明显。
现在真有点羡慕他们啊,这个时候还没有卷子的烦恼,没有升学的压力,每天只要想着怎么玩、怎么开心就好。
不过,也就羡慕那么一下。
过年前的考试他们也躲不过,只不过没我们紧张。
想到这里,我又低下头,继续和眼前的数学题较劲。
“柒柒,发什么呆呢?”张熙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我猛地回过神,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桌旁,手里还拿着我的水杯:“喝水。”
我接过水杯,心里暖暖的。
再次夸一下自己养的崽真懂事儿。
今天下午只上两节课,高兴!说是有领导来视察,如果有人问几点放学就说6点。
如果有人问星期五下午上几节课,就说两节。
我实在搞不懂每次搞这种“统一口径”的意义何在。
平常该八点放学还是八点,可不管怎样,还是挺高兴的。
每次有领导来,我们就能早点放学,尤其是最近这么累,这简直是难得的喘息机会。
巴不得这些领导常常来,天天来。
放学啦。
我背着书包慢悠悠走回家,脚步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张熙倒是走的很快,不过看我落后太远,就会停下脚步,稍微等等我。
11月的风吹得人里里外外都在发抖。
在南方,这个时候撑死也就穿个外套,但南方夏天有大号蟑螂,光是想到那画面我就起鸡皮疙瘩。
还是算了吧,我宁愿冷点。
马路两边都是光秃秃的杆子,草地变成了黄不拉几的枯草。
冬天的北方,如果还没下雪,真的看不到什么好看的景色。
灰蒙蒙的天,像一张没洗干净的抹布,单调得让人提不起兴趣。
就算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我还是哆哆嗦嗦地揣着手,只想赶紧回家。
本来打算先补个觉,但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于是决定先腿着去超市看看有什么吃的。
结果刚拐进胡同口,就看到我妈站在超市门口冲我俩招手。
“快,今天你俩早点回家,家里有客人!”她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