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整,花店的老板娘果然踩着点来了,身后跟着个小伙子,扛着两盆花篮。
百合的白、玫瑰的红、康乃馨的粉挤在一起,还沾着水滴,香得人头晕。
“祝老板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老板娘把花篮摆在超市门口,又从包里掏出个小红包,“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讨个吉利。”妈妈推搡了半天,脸都红了,才红着脸收下。
一直到10点人流多了起来。
秦喆蹲在地上摆鞭炮,红色的炮仗在地上盘成个圈,像条大红蛇。
他掏出打火机,点了三次才把引线点着。
“捂着耳朵快跑!”
他拽着我往后退,刚退到公交站牌后,鞭炮就“噼里啪啦”地炸开了,红纸屑飞得满天都是。
妈妈和王姨站在门口捂着耳朵笑。
广场上的人忽然多了起来。
跳广场舞的大妈们散了场,三三两两地往超市门口凑。
提着菜篮子的阿姨们被花篮吸引,站在门口往里瞅。
“这超市新开的?”
“看看有啥便宜货!”
“门口这花真好看……”
议论声像潮水似的涌过来,妈妈深吸一口气,扯了扯红裙子,笑着往人群里迎:
“进来看看吧,今天开业,不管买什么东西,都有送,多买还打折!”
我蹲在门口给小朋友们发气球,印着奥特曼的气球刚递出去,就被抢得一干二净。
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盯着我手里的小熊气球,眼睛直勾勾的,我刚把气球塞给她,她妈妈就笑着往超市里走:
“给我来袋洗衣粉,刚才听你妈说买什么都有送?”
王姨在货架间穿梭,嗓门亮得像喇叭:
“大姐,这牙膏是薄荷味的,比你平时买的那牌子好使!”
“小姑娘,要啥啊,卫生巾?今天买2包送一包纸巾!”
她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领口,却笑得比谁都欢。
秦喆放完鞭炮就回去开店了,临走时我给他拿了一瓶冰镇橘子汽水:
“中午记得好好吃饭啊。”
秦喆拧瓶盖时,“滋”的一声,气泡涌出来,溅在我的裙子上了,洇出个小小的印子。
脸有点黑,但还好,这件衣服本来也想压箱底的。
忙到中午,广场上的人渐渐少了,妈妈才捂着肚子直喘气:
“不行了,得吃点东西垫垫,腿都站麻了。”
王姨掏出布包里的鸡蛋,拨开鸡蛋壳咬了一口:“我带了鸡蛋,就着榨菜对付对付得了。”
我赶紧拽着她们往外走:“不行不行,开业第一天得吃点好的,我知道对面有家川菜馆,可好吃了!”
川菜馆里飘着股麻香,老板娘见我们进来,热情地往里让:
“三位坐这儿吧,靠窗亮堂。”
王姨刚拿起菜单,我手快赶紧抢过来,就和老板娘说:
“就要这个,再来个麻婆豆腐,一个青菜,少放辣。”
王姨在旁边笑:“让孩子点吧,也忙了一上午了。”
菜端上来时,红油在盘子里晃悠,麻香混着酱香往鼻子里钻。
妈妈夹了口豆腐,辣得直吸气,却停不下筷子:
“这味儿,比家里做的香。”
王姨给我夹了块肉丝:“多吃点,早上吃的肯定都消化完了,肯定饿坏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桌子上,映得我们仨的影子歪歪扭扭地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