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棠“智破骗子表妹”的事迹,让她在家庭妇女们心中的地位空前高涨。连着几天,她家小院都颇为热闹,来问姻缘、问子女前程的络绎不绝。苏念棠并非有求必应,而是选择性地点拨几句,往往能切中要害,令人信服。
这天上午,送走一位心事重重而来、豁然开朗而去的大婶后,苏念棠正打算关门清静一会儿,一个身影在院门外徘徊了许久,终于还是犹犹豫豫地走了进来。
来人是住在胡同最里头、平时很少与人来往的木匠老孙头。他约莫五十多岁,干瘦寡言,脸上总是带着一股散不去的愁苦。此刻,他搓着一双布满老茧的手,眼神躲闪,欲言又止。
“孙大爷,您有事?”苏念棠主动开口,目光落在老孙头脸上时,心中微微一动。只见他印堂处笼罩着一团浓重的黑气,这黑气并非寻常的霉运,而是带着一股阴损、缠绕的特性,正不断侵蚀着他的疾厄宫。而且,这股气的根源似乎不在他自身,而是来自外部环境。
“苏……苏丫头,”老孙头声音沙哑,带着难堪,“我……我最近这身子骨,太不对劲了。”
他断断续续地诉说起来。这半个月,他莫名其妙地开始失眠盗汗,白天浑身乏力,心慌气短,去了几趟卫生所,医生也只说是劳累过度,开了些安神补血的药,吃下去却不见半点好转。更邪门的是,他晚上总做噩梦,梦见已故多年的老伴浑身湿透地站在他床前哭。
“我、我是不是撞邪了?”老孙头的声音带着恐惧,“还是……我老伴在地下过得不好,来找我了?”
苏念棠没有立刻回答,她起身走到老孙头面前,灵瞳微启,仔细观瞧。那团黑气确实带有水属的阴湿之感,但更深处,却藏着一丝人为的、尖锐的“金”煞之气。这不是普通的冲撞,更像是……被人下了某种厌胜之术。
“孙大爷,您别急。”苏念棠语气沉稳,“问题可能不出在您身上,也不在您老伴身上。您最近家里,或者您做活的工棚里,有没有添置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有没有人送过您什么木料、工具?”
老孙头皱着眉苦苦思索,忽然道:“特别的东西……哦,前阵子隔壁院的老钱,说他家翻修,拆下来几根老房梁,木料挺好,问我要不要。我瞧着确实是好料子,就搬回来两根,打算以后打个柜子。”
“老钱?”苏念棠捕捉到这个信息,“您和他,最近有没有什么过节?”
老孙头脸色变了变,叹了口气:“唉,说起来也是丢人。上个月,街道办组织手艺好的给孤寡老人修家具,本来定的是我,后来不知怎么换成了他侄子……为这事,我心里是有点不痛快,跟他拌过几句嘴。可……可也不至于吧?”
苏念棠心中已有判断。“孙大爷,方便的话,带我去您放木料的地方看看。”
老孙头虽然将信将疑,但还是领着苏念棠去了他家后院搭的工棚。工棚里堆放着各种木料和工具,那两根新搬来的老房梁尤为显眼。
苏念棠一走进工棚,就感到一股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的灵瞳清晰地看到,其中一根房梁的中间部位,正源源不断地散发出与老孙头身上同源的黑煞之气。那金锐之感,就源自梁体内部!
“问题就出在这根梁上。”苏念棠指着那根梁,语气肯定。
“啊?”老孙头吓了一跳。
苏念棠让他找来工具,小心翼翼地在那根梁的中间部位刨开一层薄木皮。很快,一个用油布包裹着的、长约三寸的东西露了出来。
打开油布,里面赫然是一把生锈的、小巧的旧剪刀,剪刀的刃口被用红绳死死缠住,指向正是老孙头睡觉的正屋方向!剪刀旁边,还塞着一小撮湿漉漉、像是从河边捞来的水草。
围观的不止老孙头,还有几个闻讯来看热闹的邻居。见到此物,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这是害人的东西啊!”一个见识多的老人惊呼。
苏念棠解释道:“剪刀主金煞,红绳缠刃是锁魂困运,水草增其阴湿寒邪。这东西被人用邪法塞进梁木,正对卧室,形成‘金煞水浸’之局。长期以往,住在屋里的人会气血两亏,心神不宁,多梦易惊,最终大病缠身。孙大爷的病症,根源就在于此。”
老孙头气得浑身发抖:“是……是老钱!肯定是他!那天下雨,只有他帮我搬过这根梁!”
真相大白!邻居们一片哗然。因为一点竞争,就用如此阴毒的手段害人,这老钱的心思也太歹毒了!
在众人的声讨和证据面前,老钱很快被找来,面对铁证,他面如土色,不得不承认。原来他嫉妒老孙头手艺好,抢了他侄子的活计,便怀恨在心,不知从哪儿学来这阴损法子,想让老孙头病倒,他侄子好上位。
事情闹到了街道办。人赃并获,影响恶劣,街道办刘主任极为震怒,严肃处理了老钱,并表扬了苏念棠“明察秋毫,破除迷信害人伎俩,保护邻里安全”。
“苏小半仙连风水厌胜都能破!”
这个消息如同一个重磅炸弹,将苏念棠的声望推上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之前她解决的多是“软性”问题,而这次,是实打实地找出害人物件,解除了对人身健康的直接威胁!这让她“玄学大师”的形象更加立体和权威。
这件事也传到了偶尔在片区巡逻的陆北辰耳中。
当他从下属闲聊中听到“木匠老孙头家发现被人塞了缠红绳的剪刀,是那个苏念棠找出来的”时,他正在写报告的手顿住了。
剪刀、红绳、水草……这些具体而诡异的细节,再次冲击着他的认知。如果说之前找孩子、断桃花还有巧合或推理的成分,那这种隐藏于房梁之中的害人物件,绝不是一个普通小姑娘能凭常理推断出来的。
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脑海中浮现出苏念棠那双清澈却又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陆队,你说那小姑娘,是不是真有点……那什么?”年轻民警小张凑过来,好奇地问。
陆北辰沉默了片刻,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斥责为“迷信”,只是沉声道:“做好我们分内的事。对于不了解的事物……保持观察。”
他的态度,已然悄然改变。
而苏念棠,经过“风水厌胜”一案,彻底奠定了在胡同里“定海神针”般的地位。她不再仅仅是一个能答疑解惑的“半仙”,更成为了能识别并化解潜在危险的保护者。
她的小院,真正成了这条胡同里,一个独特而权威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