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阳圣地,高层覆灭。
那艘承载了数千年“正义”与“骄傲”的紫金方舟,在失去了主人和信念的支撑后,轰然解体,化作无数碎片,从天空中缓缓坠落,如同一场盛大而悲哀的流星雨。
青云宗,山门广场。
数千名弟子呆若木鸡地仰望着天空,许多人因神魂受到巨大冲击而瘫软在地。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了那足以净化万物的“紫气东来”大阵,被他轻描淡写地一指“破”去。
他们更看到了,圣地之主紫阳真人,那位在他们眼中如同神明一般的元婴后期大能,被他一剑……斩断了道,化为了飞灰。
“他……他真的是我们青云宗的弟子?”
“天啊……那可是紫阳圣地啊……就这么没了?”
“炼气剑魔……不,这已经不是魔了,这是……这是仙!是魔仙!”
惊骇、敬畏、恐惧、狂热……种种复杂的情绪在每一位青云宗弟子心中交织、爆炸。他们看向凌尘渊那道青衫背影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待同门的眼神,而是看待神明,看待主宰自己命运的至高存在的眼神!
而在落霞峰上。
一直懒洋洋躺在摇椅上的莫问,此刻缓缓坐直了身体。他手中那壶从不离身的酒,不知何时已经空了。
他望着紫阳圣地消失的方向,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人能懂的复杂光芒。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丝……担忧。
“这小子,比我想象的,还要疯啊……”他低声喃喃,嘴角却微微上扬,“不过,我喜欢。”
与此同时,大师兄林默的剑庐内。
他正盘膝而坐,面前悬浮着他的本命飞剑。此刻,那柄剑正发出一阵阵“嗡嗡”的悲鸣,剑身之上,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密的裂纹。
不是被外力击碎,而是……在凌尘渊那一剑面前,它自身的“剑道”,感到了恐惧,感到了卑微,甚至……想要自毁!
“一剑……破道……”林默睁开眼,眼中不再是往日的沉默,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炽热与震撼,“原来,剑的极致,是这个样子……”
二师姐苏轻柔的丹房内,她看着窗外紫气消散的方向,美眸中满是担忧。
她不关心什么正道魔道,她只担心那个下山时还笑嘻嘻的师弟,他现在……还好吗?
他走的路,会不会太孤独,太血腥了?
三师兄石磊的演武场上,他看着自己那身引以为傲的钢筋铁骨,第一次感觉到了脆弱。
他用力捶了一下胸膛,发出一声闷响,眼中却满是兴奋与豪情:“好!好一个凌尘渊!这才是我青云宗的师弟!他日若有人敢欺我青云宗,我石磊必当身先士卒,随他并肩作战!”
整个青云宗,因为凌尘渊的这一剑,死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聚与……敬畏。
就在所有人的心神都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时,那道悬于空中的青衫身影,动了。
他没有再看那些坠落的方舟碎片,而是缓缓转身,朝着青云宗的山门,一步步走了回来。
他的步伐很慢,却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当他重新踏上青云宗的土地时,原本嘈杂的广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弟子,不约而同地,向着凌尘渊,深深地弯下了腰。
这不是宗规,不是命令,而是发自内心的臣服。
凌尘渊目不斜视,穿过人群,径直走向落霞峰。
林默、苏轻柔、石磊三人早已等在路口,看着他走来,神情各异。
“师弟。”苏轻柔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关切,“你……回来了。”
“嗯。”凌尘渊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师弟威名,已震慑天下!”石磊哈哈大笑,走上前想拍他的肩膀,但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住了,仿佛怕惊扰了眼前的这个人。
林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抱了抱拳,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没事。”凌尘渊淡淡地说道,“宗门的事,有劳各位了。”
说完,他便越过三人,走向了山顶的茅屋。
莫问正站在茅屋前,仿佛已经等了他很久。
“回来了?”莫问的语气依旧懒散,但眼神却异常认真。
“回来了,师父。”凌尘渊恭敬地行了一礼。
“做得不错。”莫问点了点头,“但记住,杀戮不是目的,只是手段。别在这条路上,走火入魔。”
“弟子明白。”
“明白就好。”莫问重新躺回摇椅,闭上了眼睛,“去吧,把该了结的,都了结了。然后,回家。”
“是。”
凌尘渊再次行了一礼,看了一眼手上戴着的手环,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那手环正是小乔送给他的,是一个用青色草绳编织的、样式有些笨拙的手环,上面还系着一颗小小的、光滑的鹅卵石。
他知道,师父说的“家”,既是青云宗,也是……流云镇的凌家。
他离开落霞峰,这一次,他没有再下山,而是直接御空而起,朝着云海之上的某个方向飞去。
他还有最后一个目标。
天机阁。
那个试图窥探他,躲藏起来的宗门。
对于凌尘渊来说,他可以容忍贪婪,可以容忍傲慢,甚至可以容忍敌意。
但他绝不容忍,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窥探着他,窥探着他在乎的一切。
天机,必须被抹去。
他要让所有人都明白,他的过去、现在、未来,都是禁区。
谁敢窥探,谁……就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