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我……我撑不住了……”
说话的是李默,残阳道宫这一代弟子中年纪最小的,他手中的长剑最后一丝灵光也彻底熄灭,只剩下凡铁的暗淡。
“李师弟,再坚持一下!剑阵不能散!”赵玄的声音已经完全沙哑,他像一头负伤的孤狼,死死地守在阵法的最前方。
他的左臂被划开了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怨气如同有生命的毒蛇,正疯狂地侵蚀着他的血肉,让他半边身子都失去了知觉。
“坚持?怎么坚持?”另一名女弟子,名叫苏晴,她绝望地尖叫起来,护身法罩在一声脆响中彻底碎裂,化作漫天光点。
她惊恐地看着一只墟渊行者狞笑着向她扑来,那裂口中喷出的腐臭气息让她几欲作呕,“我们每杀死一头,旁边深渊里就会爬出两头!这根本就是个无底洞!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闭嘴!”赵玄怒吼一声,回身一剑逼退了扑向苏晴的怪物,但这个动作也让他的防线出现了一丝破绽,另一只墟渊行者的骨爪瞬间抓到了他的后背,道袍瞬间被撕裂,深可见骨的伤口传来剧痛。
“噗——”赵玄喷出一口鲜血,身体一个踉跄,几乎跪倒在地。
“师兄!”苏晴和李默同时惊呼,眼中充满了悔恨与自责。
“没……没事……”赵玄用剑撑着地,强行稳住身形,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这几个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的小师弟小师妹,心中涌起一股无尽的悲凉与绝望。
他们……还只是孩子啊。
最大的苏晴,也不过十八岁,最小的李默,才刚刚十六。他们的人生本该有无限的可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当成猎物,困死在这片不见天日的灰烬地狱里。
他想起出发前,师尊那苍老而充满期盼的眼神。
“玄儿,烬土莲是修复护山大阵的最后希望,宗门……全靠你们了。”
“师尊,弟子……无能了。”
赵玄苦涩地笑了,鲜血从他嘴角不断溢出,滴落在灰烬中,瞬间被吸收,仿佛从未存在过。
“都听我命令!”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待会儿,我会引爆元神!”
“师兄!不要!”苏晴失声尖叫,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这是命令!”赵玄厉声喝道,“我引爆元神,至少能为你们创造一个瞬间的缺口……你们,能跑多远就跑多远!活下去!哪怕只有一个人,也要活下去!回去告诉师尊,墟渊……墟渊之主已经苏醒了!让宗门……尽快迁徙!”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不!要死一起死!”李默红着眼睛,嘶吼道。
“糊涂!”赵玄眼中怒火一闪,“你们死了,谁来传递消息?难道要让整个宗门都跟着我们一起陪葬吗?!听我的!这是你们师兄……我最后一个命令!”
就在这时,包围圈中,那些原本疯狂攻击的墟渊行者突然停了下来,它们仿佛接到了某种指令,纷纷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一头体型格外魁梧的墟渊行者,缓缓从怪物群中走了出来。
它比同类高大近一倍,身上缭绕的黑气浓郁得如同实质,凝聚成一副狰狞的铠甲形态。
“逃……?”
“在这片烬土……你们……的灵魂……都将……是我的食粮……”
这头墟渊行者的首领,一双猩红的眸子在头颅的位置亮起,如同两盏燃烧的血灯,死死地锁定了赵玄。
它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自己锋利的骨爪,发出“啧啧”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多么……鲜活的生命……多么……美味的绝望……我喜欢看你们在希望中挣扎,最后被我亲手捏碎的样子……那滋味……真是无与伦比……”
赵玄脸色惨白如纸,他知道自己连自爆元神的机会都没有了。在这样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挣扎都显得那么可笑和无力。
他缓缓闭上眼睛,将手中的剑横在胸前,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惨笑。
“师尊,弟子……来向您请罪了……”
墟渊行者首领狞笑着,巨大的骨爪缓缓抬起,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威势,朝着最前方的赵玄当头拍下!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苏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李默更是吓得瘫软在地,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放慢。
那巨大的阴影在瞳孔中不断扩大,骨爪上缠绕的黑色怨气,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
然而,就在那骨爪距离赵玄天灵盖不足三寸的瞬间。
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平静地站在了战场的中央。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又仿佛是从另一个维度跨越而来。
一身简单的青衫,与这片灰烬世界格格不入。他的肩头之上,小黑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似乎对眼前的一切都提不起丝毫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