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3禁区的灰雾裹着金属锈蚀的味道,铅灰色云层压得极低,连废弃高楼顶端的信号塔都只剩半截,在风里晃出吱呀的声响。
小夜刚给阳台的多肉浇完水,指尖还沾着水珠,洛娜突然从虚拟光屏里蹦出来,蓝短发上的呆毛竖得笔直:“小夜!快抬头!有四个异常能量信号正在穿过大气层,直直往A3这边坠!能量很弱,但我能检测到是生命体,而且还是幼童般的!”
小夜立刻抬头,灰雾中果然透出四道淡蓝光晕,像被揉碎的星星,正拖着微弱的光尾往下沉。
他刚攥紧口袋里的面具,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破空声,不是虫族翅膀的振动,而是更沉、更锐利的气流撕裂声——一道淡蓝色身影冲破云层,速度快得留下残影,背后两对薄如蝉翼的虫翼泛着银白冷光,翼膜上的纹路在雾里一闪而过。
“是七阶虫王!”洛娜的声音发紧,光屏上的探测图瞬间红了一片,“男性虫王!能量波动比紫媚还强,目标就是那四个孩子!”
话音未落,淡蓝风衣已掠过半空,虫王伸出带着细鳞的手,精准地将四个小小的身影揽进怀里。
他没戴面具,轮廓分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淡金色的瞳孔扫过怀里昏迷的幼童,虫翼轻轻扇动,带着四人缓缓降落在废弃广场的碎石地上——落地时动作极轻,却没半分温柔,仿佛怀里的不是幼童,只是随手拎着的物件。
站稳后,虫王才松开手,将两个孩子轻轻往地上一放。
一个是留着齐肩粉发的小女孩,发丝软软地贴在脸颊,落地时懵懵地眨了眨眼,小嘴微张却发不出清晰的话,只“咿呀”了两声。
另一个是灰白长发的小家伙,发尾自然垂到腰际,耳尖缀着两撮毛茸茸的小兽耳,除此之外和人类孩童别无二致,被放下时没站稳,跌坐在地上,疼得缩起身子,小拳头攥着衣角,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呜”声。
剩下两个孩子仍被他牢牢护在臂弯里:一个白发幼童,长发披散在肩,小脸苍白得像纸,呼吸微弱。
另一个蓝发孩子留着齐腰长发,裹着层淡淡的光膜,连眼睛都没睁开。
虫王看都没看地上的粉发和兽耳幼童,虫翼猛地扇动,带起一阵狂风,淡蓝色身影瞬间消失在灰雾里,只留下被气流卷起的碎石,落在两个孩子脚边。
粉发小女孩撑着胖乎乎的胳膊想爬起来,齐肩的粉发随着动作晃了晃,却没稳住又坐回地上。
她转头看到旁边的兽耳小家伙,突然伸出小手,“咿呀”着往对方身边挪;兽耳小家伙也像是找到了依靠,忍着疼往粉发女孩那边凑,两人很快紧紧抱在一起——粉发女孩的脸埋在兽耳小家伙的肩窝,小手攥着对方的长发。
兽耳小家伙则用胳膊环住粉发女孩的腰,小兽耳耷拉着,却还是努力把身子挺得稍直些,像在护着怀里的人。
没等小夜靠近,灰雾里突然传来细碎的虫爬声,窸窸窣窣的,像无数只脚在碎石上刮擦。
十几只三阶影虫钻了出来,复眼泛着绿光,慢悠悠地朝着两个幼童逼近。
抱在一起的小家伙们瞬间僵住,粉发女孩的身子开始发抖,小嘴一瘪,“哇”地哭出了声,却还是死死抱着兽耳小家伙不肯松手;。
兽耳小家伙也怕得厉害,牙齿咬着下唇,却把粉发女孩抱得更紧,喉咙里发出“唔唔”的呜咽,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洛娜,帮我盯着虫群!”小夜立刻掏出黑纹面具,指尖刚触到冰冷的金属,背后就传来熟悉的能量涌动——六根黑色触手瞬间展开,鳞片在灰雾里泛着暗哑光泽。
他纵身跃起,触手瞬间缠住最前面两只影虫的翅膀,能量刃轻轻一划,虫翼便断裂成两半,绿色的体液溅在碎石上。
剩下的影虫被激怒,朝着小夜扑过来。他侧身避开,触手同时出击,精准地击中影虫的要害——有的被缠住头部绞杀,有的被能量刃划破甲壳,绿色的体液在地上积成小滩。不过半分钟,十几只影虫就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小夜摘下面具,触手瞬间收回体内,快步走到两个幼童面前。见她们还紧紧抱在一起,身子抖得厉害,他特意放轻脚步,蹲下身时声音压得极低:“别怕,虫子都被赶走了。”
粉发女孩慢慢抬起头,满是泪痕的小脸露出来,看到小夜温和的眼神,犹豫了一下,才松开抱着兽耳小家伙的手,伸出小小的指尖碰了碰他的袖口。
兽耳小家伙也抬起头,小兽耳轻轻动了动,见小夜没恶意,才拉着粉发女孩的手,慢慢松开紧绷的身子。
洛娜的虚拟身影飘出来,手里举着个虚拟的热牛奶杯,凑到两个孩子面前:“乖哦,我们回公寓喝暖暖的牛奶好不好?还有软乎乎的小蛋糕,吃了就不害怕啦。”
小夜小心翼翼地抱起粉发女孩——对方的小手立刻攥住他的衣领,齐肩的粉发蹭过他的下巴,软乎乎的。
又牵住兽耳小家伙的手,对方的手指纤细,紧紧跟着他的脚步,灰白长发随着小步子轻轻晃动。
路上,粉发女孩趴在小夜怀里,渐渐止住了哭声,偶尔“咿呀”着指了指路边的野花。
兽耳小家伙则一直牵着小夜的手,小兽耳时不时扫过他的手背,带着点痒痒的触感。
洛娜在旁边飘着,用虚拟的小蝴蝶逗两个孩子开心,灰雾里终于有了点轻快的气息。
回到37层公寓,小夜先给两个孩子倒了温牛奶,看着她们捧着杯子小口喝着,才松了口气。
洛娜的光屏突然闪烁:“小夜,刚才那个虫王的能量轨迹消失了,找不到被带走的两个孩子了……”
小夜的目光落在两个正互相递小饼干的小家伙身上,心里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