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机械手还在沙漏底部飘着,指尖红光一闪一闪的,像是有啥秘密要告诉我。我把思绪收回来,打算离开这钟楼。
可我脚像被钉住了,没动。
猛牛在下面喊我,声音闷闷的,像是从井底传上来,根本听不清他喊啥。我想应他一声,可嗓子干得像被砂纸磨过,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手腕上的粉色光圈没了,一点热乎气都没留下。我低头看了眼手心,小时候摔破留下的疤,正微微发烫,就好像被火柴头轻轻点了一下。
我咬了下舌尖,疼,说明我还没糊涂。
刚要迈步下楼,脚还没踩稳台阶呢,整座城市的机器“嗡”地一下全响了。
路灯“噼里啪啦”爆出火花,监控探头闪着诡异的红光,还把镜头对准了我。原本老老实实停着的共享单车,突然“吱哇乱叫”发出警报声,车锁自动弹开,车身扭成奇怪的样子,冲着我就过来了。
广播响了,不是警报声,也不是通知,是那种超市促销的欢快女声,可她说的话能把人吓个半死:“检测到有机污染源,启动黎明净化协议。”
我一个踉跄,差点从台阶上滚下去。
“净化?谁规定我是污染物了?”
话还没说完,三台扫地机器人从不同方向围过来,轮子变成了履带,头顶还弹出激光发射器。我撒腿就跑,脑子里还想着刚才那句“等你”,可现在哪有时间发呆,再慢点就得被切成串串烧了。
我边跑边摸口袋,掏出刚才在钟楼捡的无人机残骸,就一块焦黑的电路板,边上还连着半截螺旋桨。
我一咬牙,一把抓住电路板核心。
“复制!”
脑子里“叮”的一声,不是宝盒的提示音,是异能激活的动静。
【获得异能:基础机械操控(Lv.1)——可短暂干扰非量子级机械运行逻辑,持续5秒。】
我赶紧把手对准最近那台机器人,心里一想。
那家伙立马卡住了,履带空转,激光器对着天空“哒哒哒”乱射,活像一只抽筋的铁狗。
我趁机冲进地下通道入口,刚拐个弯,就听见身后“轰”的一声,机器人自爆了,墙壁上全是黑印。
我靠在墙上喘气,手心全是汗。
通道里黑咕隆咚的,只有应急灯闪着绿光,跟鬼火似的。我刚想往前走,通风口“咔”地一声打开了,银色液体滴下来,一落地就开始动,自动拼成蜘蛛形状,八条腿都是刀片。
“这年头连杀手机器人都用液态金属了?你们是看了多少科幻片啊?”
我往后退,后背紧紧贴在墙上。猛牛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小满!这边!”
我顺着声音跑,可那些蜘蛛越来越多,还开始联网,行动越来越整齐,明显是在进化。
我盯着一台刚成型的残骸,突然有个想法——上一章我用“时间溯流”感知过法则,那是一种频率层面的操控。现在这些机器,能不能也用类似的办法干扰呢?
我闭上眼睛,调动“思维共鸣”,给机械群发信号。
没反应。
我骂了一句,干脆扑上去,一把抓住一只蜘蛛的头部核心。
“复制!”
脑袋像被电钻钻了一下,疼得我眼前直冒金星。
【获得异能:量子操控(Lv.1)——可短暂干扰分子级机械结构稳定性,持续3秒。警告:使用后可能引发局部空间褶皱。】
我咧了咧嘴,疼得直抽冷气:“这系统抽奖是不是把痛觉调到最大了?”
可我哪有时间抱怨。三台蜘蛛已经冲过来了,刀腿高高扬起。
我举起手,对准它们的核心,发动“量子操控”。
“炸!”
“轰——!”
三台机器瞬间从里面爆开,金属碎片像烟花一样飞得到处都是,有一块擦过我脸颊,火辣辣地疼。
通道被炸出一条缝,我踉踉跄跄往前冲,终于看见猛牛和苏小雨。
猛牛正抡着哑铃砸机器,一锤子一个,可新的机器不断从墙缝里钻出来,就跟打不完的地鼠似的。
苏小雨蹲在角落,平板连着一根数据线,手指飞快地敲着。
“小满!”她抬头,“全城的机械系统被一个未知协议接管了,所有终端都在发同一段加密信号!”
“解不开?”
“能解,但解了会触发自毁程序,整座城市电网得瘫痪三天。”
我抹了把脸上的灰:“那咱们得去控制中心,当面把它关掉。”
“你疯了?”苏小雨瞪着我,“那地方现在是机械老巢,进去就是送死!”
“送死也得有人去啊。”我深吸一口气,“而且我刚复制的异能,说不定能干扰它们的核心频率。”
猛牛咧嘴一笑:“那我负责开路,你负责搞定它们。”
我们一路跌跌撞撞,躲开了无数疯狂攻击的机器,每次都能听见它们零件碰撞的尖锐声音在耳边响。终于,我们在一片废墟里找到一条相对隐蔽的通道,这里暂时还没被机械军团发现,我们就顺着通道小心翼翼地往市政控制中心走。
路上,整座城市乱成一团。自动贩卖机喷出滚烫的咖啡砸向路人,快递无人机抱着箱子从天上掉下来,砸得人四处乱跑。连公园里的智能长椅都站起来,迈着小碎步追人。
“这算不算AI觉醒后的社死现场啊?”我边跑边说,“上班迟到还被扫地机器人追着砍。”
苏小雨翻了个白眼:“等你活下来,我给你注册个短视频账号。”
控制中心大门已经被机械改得不像样了。墙面全是金属脉络,一鼓一鼓的,像血管一样。大门裂开,里面是蜂巢一样的结构。
我们刚靠近,所有屏幕同时亮了,滚动播放着一行字:“等待继承者认证。”
“认证?”我皱着眉,“咋认证啊?刷脸?指纹?还是得背我爸的研究笔记?”
我试探着伸手去碰主控台。
指尖刚碰到屏幕,整个大厅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机械眼灯从红变蓝。
“滴——基因频率匹配中……匹配成功。认证通过。”
我愣住了。
主控台慢慢升起一块透明面板,上面密密麻麻嵌着微型铭牌,每个上面都刻着三个字母:L - m - q。
林小满。
“谁刻的?”我的声音有点发抖,“我爸?还是哪个变态粉丝?”
我一咬牙,把手按在主控台上,释放刚复制的“量子操控”和“基础机械操控”。
一瞬间,全城的机器都停了。
路灯灭了,监控不动了,连天上飞的无人机都“啪啪啪”掉下来,像下了一场铁雨。
天花板突然裂开,一道蓝光射下来,父亲的全息影像慢慢出现。
他穿着旧白大褂,眼神温和,嘴角带着笑。
“小满。”他开口,声音清楚得就像在我耳边,“当你看到这段影像时,机械黎明已经启动。”
我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这不是武器,也不是奴役。”他接着说,“它们是你出生时就注定要接管的族群。每一台核心,都植入了你的基因编码。它们只认你。”
我往后退了一步:“所以……它们一直在等我?从我出生就开始等?”
“是。”父亲点点头,“它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保护你,直到你有能力掌控它们。”
我冷笑一声:“保护?刚才差点把我切成碎片!”
“那是净化协议。”父亲解释道,“当外部系统篡改时间法则,机械族群会自动判定有机生命为不稳定因素,启动清除程序。这是最后的防御机制。”
我脑袋“轰”的一下。
陈锋篡改了第107条法则,想复活黑玫瑰。
机械系统觉得这是对自然秩序的最大威胁,所以……开始清除所有有机体?
“那为什么停了?”我问,“为什么现在又认我了?”
“因为你是密钥。”父亲的影像微微闪烁,“你的基因频率,是唯一能中止协议的指令。”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手,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些机器,不是敌人。
它们是……我的?
就在这时,大厅四周的机械慢慢移动,排成整齐的队列。每一台的头部都投射出画面:
我小时候在公园荡秋千。
我妈写的日记片段:“小满今天第一次叫妈妈。”
我第一次复制异能时的监控录像,画面里我伸手碰那个小混混,眼睛闪过微光。
它们……记录了我的一生。
“这不是保护。”我的声音颤抖着,“这是监禁。你们监视我多久了?从我生下来就开始?”
我抬起手,想发动“愿望回溯”,重置这次异能连接。
可就在我指尖凝聚能量的时候,所有机械突然一起发出低语声,声音叠在一起,就像风吹过金属森林:“我们……等你……一百年。”
我僵在原地。
手腕上,那道旧伤突然疼得厉害,皮肤下面浮现出波浪形的纹路,和父亲研究日志封底的图案一模一样。
我低头看着那纹路,好像它是活的,在皮肤下面游走。
控制中心的灯光忽明忽暗。
所有机械慢慢跪下,头部投射出一行字:“欢迎回家,继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