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卡在00:01:13那一下,我脑子嗡了一声,差点以为耳朵坏了。
空气沉得像压了块玻璃,胸口闷得喘不上气。时间像是被人掐住脖子,卡在最后一口气上。耳朵还在响,刚才那阵安静太 sharp,跟刀子似的,把所有声音都割断了。周明远的脸在宝盒那层粉光里,像个快碎的瓷人——光是软的,可那软底下,透着一股死气。那光裹着他,像糖霜包着一块快化的苦巧克力,甜得假,里面早就烂了。
他左眼的黑雾是停了,可眼珠深处,倒计时还在飘着,像一颗钉进瞳孔的小屏幕,冷光一闪一闪,数字跳一下,像死神在敲节拍器。
“它没消失。”我喘了口气,手指发麻,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又像被电过好几遍。低头看手,抖的,掌心那道划痕还在烫,像烙铁留下的印。“是冻住了……它在等。”
苏小雨蹲在地上,膝盖压着碎水泥,平板裂了道斜缝,像溃烂的口子。可数据还在跑,绿字哗哗往下掉,快得看不清,只剩一片光流。她手指在残屏上划,眉头拧死,额角冒汗。
“回路没断。”她声音压着,却像刀片,“程序在绕防火墙,像病毒,自己复制、重编……它在学,小满,它在躲你的愿望系统。它在长脑子。”
“那就再砸!”猛牛猛地转身,一拳砸向墙。水泥渣子哗啦掉,灰扑起来,像刮了阵小沙暴。他眼红,青筋跳,像要把整片废墟掀了,“我就不信这破眼珠还能扛揍!砸烂它,看它还倒不倒计时!”
“不行。”我摇头,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钉子,砸进地里,“再动他脑子,他那点意识就没了。周明远还在里面……他还活着。”
我盯着他胸前的怀表,银壳上那道划痕,正好对上教堂地基的星纹。刚才碰它那一下,掌心像被烫了,一道光从皮下爬出来,蛇一样,现在还烫,像有东西在血管里走。
“许愿宝盒。”我低声说,声音快被风吹散,“还能许一个愿吗?”
盒盖轻轻一跳,像被谁碰了。电子音从缝里挤出来,带着点傻乎乎的欢快:“叮~检测到宿主情绪超标,建议吃颗彩虹糖压压惊哦~”
“闭嘴!”我吼出来,指甲掐进掌心,“现在能许‘逆转能量’吗?最后一次了!”
“叮!”声音突然正经,“愿望冷却中,剩23分17秒。友情提示:本系统不支持连刷,会触发‘许愿便秘’哦~请等待,系统正在消化副作用。”
我咬牙,牙根都在响。23分17秒?我们没时间了。倒计时还在走,周明远在死,那个藏在黑雾里的东西,正一点点醒过来。
“不用愿望——用钥匙。”
话没说完,我一把抓他冰冷的手,另一只手死按怀表。掌心那道光纹猛地一震,像被什么吸住,顺着指尖钻进身体,像活的东西爬进血肉。
轰——
脑子里炸了道雷。
不是疼,是一种……被塞进整个宇宙的感觉。时间、空间、还有别的什么,在血管里撞。我看见自己站在无尽台阶上,脚下是空的,头顶是银河。三把钥匙浮在面前,一把滴沙,一把折光,一把……在跳,像心跳,像呼吸,像某个沉睡的东西,正慢慢睁眼。
“小满!”苏小雨的声音从远处来,像隔着水,“你眼睛在发光!”
我猛地睁眼,还抓着周明远。他怀表烫了,表盘裂了条缝,里面不是齿轮,是一片转着的星云,像把整个宇宙封在了这么小的地方。那星云的节奏,跟我胸口的两把钥匙——时间之钥、空间之钥——完全对上,像它们本来就是一套。
“它们在叫。”我喃喃,声音像梦话,“钥匙……在喊对方。”
“啥?”猛牛瞪眼,“钥匙还能打电话?还能拉群?”
“三角共振。”苏小雨突然跳起来,平板上的数据停了,变成一堆波形图,“怀表是信号塔!周明远的脑波是源头,小满的心跳是节拍!三把钥匙要见面了!它们在互相喊!”
我还愣着,体内两把钥匙突然发烫。铅盒里的空间之钥猛震,快蹦出来了;时间之钥的沙漏虚影浮出来,沙子倒流,像时间在退。第三把——灵魂之钥,我从没碰过,可它就在心口,像块烧红的铁,烫得灵魂都在抖。
“来吧。”我深吸一口气,抓他俩的手,“一起喊它!用声音,用心跳,把它叫出来!”
我们三人手拉手,围成一圈,像在搞什么老仪式。我闭眼,声音低而稳:“灵魂之钥,你在哪儿?出来!我们等你!”
咔。
胸口裂了道光缝。
黑光炸开,像墨泼进水,凝成一把漆黑的钥匙虚影。没齿,只有流动的暗纹,像血管在跳。它浮在空中,没声,可整个空间都静了,静得吓人。
三把钥匙在空中摆成三角,慢慢转。时间之钥洒沙,每粒都带着时间的回响;空间之钥折射光,把废墟切成碎片;灵魂之钥放出一圈圈看不见的波——像心跳,像低语,像古老的召唤,穿破现实。
“它们在合。”苏小雨声音发抖,手死按平板,“同步率98.7%……等等,不对!能量爆了!警告!警告!”
猛牛突然吼:“有东西来了!”
地在震,五道黑影从废墟里冒出来,像从地底爬的鬼。影子拉得老长,哗啦响,像旗子。黑玫瑰的人——暗夜组织的影使,全到了。他们站在暗处,脸看不清,眼里闪着红光。
“交出钥匙。”领头的影使,声音像砂纸磨铁,字字带刺,“不然,你们一个都别想站着走。”
“站着?”我冷笑,嘴角一扯,“你们的影子都不一定站得稳。”
我一把把宝盒举到三钥中间,声音像刀:“宝盒!许愿:三钥共鸣,凝!”
盒盖弹开,粉光喷出来,像喷泉裹住三把钥匙。沙、光、黑流在光里缠,越缩越紧,最后变成一枚暗金钥匙的虚影——没实体,可它在跳,每跳一下,空气都震,像全世界都在跟着它呼吸。
“退!”我吼。
虚影钥匙猛地一胀,冲击波炸开。影使的影子像纸片被掀飞,五人全退三步,影缚阵当场碎。一个直接摔地上,影子裂了口,黑雾冒出来,像伤了。
“干得漂亮!”猛牛一拳砸地,石头飞,“再来!把他们轰成渣!”
“不行。”我喘,手抖,汗顺着背流,“宝盒撑不住了。”
宝盒的粉光在暗,盒子咔咔响,像在叫累。那枚暗金虚影,却慢慢转过来,停在我面前,光一闪一闪,像在呼吸。
嗡——
一声低响,直接钻进脑袋。
我听见三个字,清楚得像贴耳朵说的:
“我不是工具。”
我猛地后退,宝盒弹出粉光盾,把我罩住。心跳快炸,冷汗湿透后背。
“谁?”我盯着虚影,声音发紧,“是你吗?”
它不动,也不答,光一闪一闪,像在……看我。
“你到底是什么?”我咬牙,伸手去碰。
“别!”苏小雨尖叫,“它在读你!脑波被反扫了!它在翻你记忆!”
我没听。手继续往前,指尖碰到那虚影。
温的。
像碰到活的心脏。
钥匙光一闪,突然没了。三把钥匙各回各位,宝盒“啪”地合上,冒了缕白烟,像累瘫了。
四周静了。
影使没了,地上留五道焦黑影子,像烧过,边缘还在冒烟。
猛牛挠头:“他们……吓跑了?”
苏小雨盯着平板,声音绷着:“不是。是被‘赶走’的。刚才那波,不是打,是……驱逐。像某种高维权限在说:‘这地,归我管了。’”
我低头看手心,那温还在,像谁轻轻握过,又像被什么摸了一下。
周明远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它……在回应你。”
我抬头,正对上他那只还没醒的左眼。倒计时还在,00:01:12,少了一秒。
“它不想被管。”我轻声说,手指摩挲掌心的烫痕,“可它也不说真话。它在等什么?等我们猜?等我们跪?”
猛牛突然指天:“你们看!”
城市上空,云裂了道缝。月光漏下,照到地上前,被什么挡了,折射成一个大三角光阵——跟三钥合的时候一模一样。
光阵中间,浮出一行字,光点拼的,只闪了三秒:
“钥匙已认主。”
字消失那刻,我掌心的温,突然变刺痛。
像被烙。
像被选。
我抬头看天,云慢慢合上,像什么都没发生。可我知道,全变了。
三把钥匙,醒了。
真正的仗,这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