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附衍能像涂一鸣这样开朗一些,估计自动组建的粉丝群得再翻好几倍吧?
温迢迢想象了一下把附衍的脸安在太阳花小男孩身上的场景……嗯,光是想想就觉得这画面太美了,美得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啧,可不敢再想。
抬腕看一眼手环时间,温迢迢抬手摸了摸狗子脖颈,摸到一手顺滑且微微泛着温热触感的雪白毛发。
她跟狗子商量道:“溜达得够久了,咱们也回去吧?”
狗子甩甩尾巴,点了一下头,转身迈出两步,忽然耳朵动了动,朝着前面嚎了一嗓子,甩着尾巴奔出去。
“汪呜!”
先前一直像个透明人的熊无殇也感知到什么,抬头看去。
阿宝欢快的低声呜咽着,摇头晃脑迎着一道高瘦的身形从月光照不到的拐角处走出来。
狗子背上的小猫睡得正香,被剧烈颠簸闹起来,收着指甲不满地给了狗子biangbiang两巴掌。
“喵呜呜呜!”
阿宝也不生气,咧着嘴就这么任由小猫欺负。
温迢迢看见来人被月色照出半张棱角分明的俊朗脸庞:“阿衍?”
大概是看他们还没回去,特意来接他们一起回去的吧。
熊无殇看清人之后,收敛了满身警惕,像个终于打完工迎来下班时刻的牛马,跑着跟他打了个照面之后就飞快溜了,“交接完毕,我回去了啊。”
抱着剑的少年从青年身边跑过,耳边那绺被五色丝绦绑成一束的长发在月色里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度,宛如意气风发的少年本尊。
从中央军事基地群出发时和温迢迢差不多高的少年短短二十来天,一下子就跟疯长的小草一样窜到了170以上。
宁阙给熊无殇量身高的时候还调侃呢,说没心眼的孩子个子就是长得快啊。
然后就收到旁边抱着胳膊的雷霄死亡凝视。
“嗯。”
附衍应了一声,与少年侧身而过。
青年穿着一身修身的作训服,身形如风中劲草薄而韧,缓步走近。
虽然这模样乍一看很唬人,但温迢迢一直觉得就算附衍长成雷霄那样2米高的巨人,在她心里也还是那个和熊无殇一般大小的孩子。
看似浑身戒备难以接近,总是冷着脸,对谁都爱搭不理,其实很好相处,大家的合理请求他有空时都会满足;
张良和铃铛拿着问了一圈的作业难题找到他,就算再忙,他也会很耐心地解答。
甚至温迢迢还看到他会认真回复那些发来询问一些专业性问题的邮件。
等人走近后,温迢迢随口问道:“大家都忙完回来了吗?”
附衍低低应了一声:“嗯,回来了。”
温迢迢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小孩一惯是这么个性子,“那走吧,我们正好一起回去,然后去种植基地。”
今天的灵核还没挣到手呢。
温迢迢在前,狗子驮着小猫慢悠悠缀在更后面,东嗅嗅西闻闻。
绒绒被阿宝摇醒以后就睡不着了,开始扒拉自己的猫猫头,左边——右边——右边——左边——没完没了。
大概是那两个小鼓包要长出来变成角了,所以它总是挠。
青年慢了两步落在身后,低垂的面庞背着光,身形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而幽冷晦暗的眸色里辨不清神色。
涂一鸣的玩笑和温迢迢充满惊叹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变成一段循环播放的走马灯……
他们和上次一样相谈甚欢。
那双眼睛看着涂一鸣时带着宛若遇到知己时才会有的温柔和惊讶,她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吗?
好像从来没有……她看向自己时,眼里氤氲的笑意没有那份惊喜……
自己好像也从来没有跟她讨论过这些她喜欢的东西?
他们,只是普通朋友吗?
……
月辉清浅温柔,均匀地洒落在每道沐浴其下的生灵身上。
附衍静静注视着前方那道背影。
她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安静地从月光里走过就温柔了整片夜色。
她不像是尘世中人,却能激起世人心中的万千喧嚣……
月亮不属于任何人,但月亮洒下来的光谁能抓住就是谁的。
纷乱的思绪就此散去,青年忽地笑了一声,顿住脚步叫了一声温迢迢。
再走几步路就能到地下通道入口,穿过地下通道很快就能回到别墅。
附衍就在此刻叫住温迢迢。
“姐姐,你喜欢他吗?”
这一句问得没头没尾。
温迢迢没听明白,茫然回头,“啊?”
谁,喜欢什么?
附衍:“……”
她是真没听明白,一脸困惑。
觑见温迢迢蹙起的眉,附衍忽然意识到,在她眼里,自己和其他人并没有多少与众不同的地方。
她和每个人相处时都是温柔而又坚定的,或许因为他们之间多了丝牵绊,所以才对他更亲昵一点。
但本质并没有改变,在她看来,他们都只是自己某段人生里的过客而已,所以她对自己好不是因为偏爱,而是因为她对每个人都很好。
是因为她本身就很好,所以才会引得大家追逐。
他是,苏酥是,甚至就连满心只有红色的宁阙如今也是。
温迢迢抬起的眸里不明所以,静待附衍的下文。
到底说什么呢?
喜欢什么啊?
可是不再需要回答,附衍已经知道了答案。
胸腔里看见她跟涂一鸣走在一起相谈甚欢、开怀大笑时的惶惑无措散去,转而蔓上一种抓不到握不住的虚无感。
青年半张脸藏在阴影里,无声叹息了一下。
以家人之名的这层牵绊给予他正大光明接近她的理由,他得到了比别人更多的信任和偏爱,同时,这份牵绊又变相地成为了一层枷锁。
他大概确信,或许只要他不点破,不说出自己的心意,她就永远也不会意识到他的感情。
她就像这弯月亮一样,永远会对路过的旅人挥洒出一份光亮,不冷不热,不多不少。
可他想要的,却是明月高悬,为何不独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