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的怒吼如同惊雷在树丛中炸响,周身狂暴的源力风旋骤然加速,黑色的气流如同沸腾的墨汁,朝着凌越席卷而来。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地面的碎石和断枝被卷入其中,化为极具破坏力的武器。
“死!”
他身形一晃,已欺至凌越面前,玄色的源力凝聚成拳,带着山岳崩塌般的气势,狠狠砸向凌越的面门。这一拳凝聚了他九成的源力,拳未至,凌越的衣襟已被拳风掀起,脸上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凌越师兄!”李天宇失声惊呼,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急得浑身发抖。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源力威压,这已远超外门弟子的范畴,哪怕是寻常内门弟子,恐怕也接不下这一拳。
凌越眼中却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前所未有的冷静。在秦风出拳的瞬间,他已将丹田内剩余的微源之力尽数调动,按照《微源经》中“韧防”的最高法门,将无数赤金色的微源丝遍布全身每一寸肌肤。
这些微源丝交织、缠绕,形成一层紧贴皮肤的无形护盾,看似轻薄,却蕴含着惊人的韧性。它们如同最精密的弹簧,能将外来的冲击力层层缓冲、卸力,再借助反弹的力道护住自身。
“嘭!”
秦风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凌越的胸口。
预想中骨断筋折的场面再次落空。黑色的源力拳劲撞上无形的微源护盾,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一层又一层的微源丝缓冲、消解。凌越只觉胸口传来一股巨力,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噗!”他喷出一口血雾,脸色瞬间苍白。这一拳的威力远超之前的风镖,微源护盾虽未破碎,却也让他气血翻涌,内脏受了震荡。
但他终究是接下了!
秦风看着凌越虽受创却未倒下,眼中的震惊更甚:“你的护盾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源士境的全力一拳,竟只能让对方受些震荡?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凌越扶着树干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胸口的剧痛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但他的眼神却愈发锐利:“想知道?打赢我再说。”
“狂妄!”秦风被彻底激怒,源力再次暴涨,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双拳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向凌越。每一拳都带着黑色的源力匹练,角度刁钻,力道刚猛,显然是想在最短时间内撕碎对方那诡异的护盾。
凌越不再硬接,脚步变幻,借着微源之力带来的敏捷,在拳影中穿梭闪避。他的身形依旧保持着“隐微法”的模糊感,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要害,只让对方的拳头落在自己有微源护盾防护的部位。
“嘭!嘭!嘭!”
连续数拳砸在凌越的手臂、后背和肩头,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闷的响声。凌越被打得连连后退,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身上的衣衫也被源力撕裂,露出的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青紫的伤痕。
但他的微源护盾始终没有破碎。那些赤金色的微源丝如同拥有生命般,随着拳头的撞击不断伸缩、变形,将大部分冲击力卸去,只留下足以让他受伤却不足以致命的力道。
“韧性……这就是微源真正的力量!”凌越在剧痛中反而更加清醒。《微源经》中说“微源之韧,可承万钧”,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这种韧性并非僵硬的防御,而是如同流水般,以柔克刚,以巧破拙。
秦风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愤怒。他的拳力一次比一次重,源力消耗也越来越大,可眼前这个杂役就像打不死的小强,明明已受了不轻的伤,却依旧屹立不倒,那双眼睛里的光芒甚至比之前更加明亮。
“我就不信打不破你的乌龟壳!”秦风怒吼一声,猛地变招,左手虚晃,右手凝聚起一团漆黑如墨的源力球,其中蕴含的能量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滞。
这是他压箱底的手段之一,“黑风球”,凝聚了他全身的源力精华,威力足以重创同阶修士。
就在他准备将黑风球掷出的瞬间,破绽出现了。
为了凝聚黑风球,他的气息出现了一丝瞬间的紊乱,右手臂因源力过度凝聚而微微发麻,动作也慢了半分。
这丝破绽极其细微,若是换做寻常外门弟子,根本不可能察觉。但凌越一直运转着“聆听”之法,将秦风的气息、动作乃至源力流转都尽收耳底,这瞬间的破绽,自然逃不过他的感知。
“就是现在!”
凌越眼中精光一闪,不顾秦风左拳打来的劲风,将体内最后一丝微源之力凝聚于右拳,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前冲出,无视了打在肩头的左拳,一拳狠狠砸向秦风凝聚着黑风球的右臂!
这一拳凝聚了他所有的意志和力量,赤金色的微源之力在拳面爆发,形成一道刺眼的光痕,带着破风之声,精准地落在秦风的手臂上。
“咔嚓!”
一声脆响,并非骨头断裂,而是秦风手臂上的源力护罩被这一拳震碎的声音。赤金色的微源之力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瞬间涌入他的手臂,顺着源力流转的轨迹蔓延开来。
这些微源之力没有造成实质伤害,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震荡之力,干扰着秦风的源力运转,就像一根针插入了运转的齿轮。
“啊!”
秦风发出一声痛呼,只觉右臂传来一阵强烈的麻痹感,凝聚黑风球的源力瞬间溃散,黑风球“噗”地一声化为乌有。他的右臂从肩膀到手腕都失去了知觉,连抬起来都做不到。
“我的手……”秦风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右臂,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的手臂明明没有受伤,却偏偏动不了了!
凌越一击得手,立刻后退,拉开距离。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浑身剧痛难忍,体内的微源之力已消耗殆尽,刚才那一拳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力量。但他的眼神却带着一丝胜利的光芒,他做到了,他伤到了源士境的秦风!
李天宇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心脏狂跳。他做梦也没想到,一个源脉堵塞的杂役,竟然能在源士境强者的全力攻击下活下来,甚至还伤到了对方!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秦风看着自己麻痹的右臂,又看向浑身是伤却眼神锐利的凌越,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丝恐惧。这个杂役太诡异了,他的韧性,他的敏锐,他那匪夷所思的攻击方式,都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忌惮。
“你……”秦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既有愤怒,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凌越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右手悄悄按在腰间的传讯玉符上。他知道,自己能伤到秦风已是侥幸,对方一旦缓过神来,他绝无胜算。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借助传讯玉符引来宗门长老。
树丛中的气氛再次凝固,一边是右臂麻痹、心有忌惮的源士境少主,一边是油尽灯枯、强撑着的杂役,一场诡异的对峙,在两人之间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