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的喧嚣尚未散尽,凌越刚走下擂台,便被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林浩负手而立,月白锦袍在夕阳下泛着冷光,身后跟着两个面色倨傲的弟子,显然是特意在此等候。他看着凌越,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淬着冰:“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凌越停下脚步,微源之力悄然运转。经历过与石猛的恶战,他体内的源力虽有损耗,感知却越发敏锐——林浩身上的源力波动比往日更加凝实,显然已将惊涛掌催动到了极致,随时可能出手。
“林师兄有何指教?”凌越语气平淡,指尖却下意识触到了腰间的短刀。
“指教谈不上。”林浩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确保只有两人能听清,“只是想劝你一句,见好就收。十六强的名次,足够你在宗门换些不错的资源了,何必非要往决赛凑?”
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像是在施舍一个台阶。
凌越挑眉:“林师兄是怕了?”
“怕?”林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笑出声,笑声里却满是寒意,“我会怕你?凌越,你真以为赢了石猛,就能和我抗衡?源士境初期与高阶的差距,不是你那点旁门左道的源力能弥补的。”
他忽然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不远处的苏沐瑶,语气变得阴恻:“更何况,你不是想帮苏姑娘报仇吗?”
凌越的瞳孔骤然收缩:“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浩慢条斯理地抚摸着剑柄上的宝石,“苏家被灭门的事,我恰好知道些内情。那些黑衣人背后的势力,可不是你我能招惹的。你若识相,现在退赛,安安分分当个内门弟子,或许将来还有机会查到些线索。”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恶意:“但你若是非要和苏沐瑶一起闯进决赛,让她也成了众矢之的……我保证,你们这辈子都别想知道是谁动了苏家。哦不,说不定连这辈子都活不长。”
这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向凌越的软肋。他知道林浩不会无的放矢,对方敢说出这番话,必然是掌握了某些关于苏家灭门的线索,甚至可能与那些黑衣人有所牵连。
苏沐瑶察觉到这边的气氛不对,快步走了过来,清霜剑半出鞘,警惕地看着林浩:“你对他说什么了?”
“只是和凌越师弟聊聊退赛的事。”林浩笑得坦然,仿佛刚才的威胁从未说过,“苏姑娘剑法卓绝,若是进了决赛,定然能得长老们青睐。至于某些人……”他看向凌越,语气轻蔑,“还是别拖累别人的好。”
凌越的拳头在袖中缓缓握紧,指节泛白。他能感觉到丹田内的微源之力在躁动,那是被怒火引燃的征兆。林浩的话不仅是威胁,更是对苏清月的亵渎,对苏家血仇的轻慢。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体内的源力,想要一拳砸在那张倨傲的脸上。但理智死死按住了冲动——他现在动手,正中林浩下怀。对方巴不得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态,最好能触犯门规被取消资格,甚至废掉修为。
更重要的是,林浩提到了苏家的线索。这意味着对方手里可能真的有他需要的信息,至少是部分信息。现在翻脸,等于彻底断绝了这条线索。
“如何?”林浩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笑得越发得意,“想清楚了吗?退赛,或者……永远别想知道真相。”
苏沐瑶握住凌越的手臂,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她虽不知林浩说了什么,却能猜到是关于苏家的事。她对凌越轻轻摇头,眼神里带着“别冲动”的示意。
凌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微源之力在体内流转一周,将翻腾的怒火渐渐压下。他抬起头,直视林浩的眼睛,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的事,不用你管。”
“冥顽不灵。”林浩脸色沉了沉,“既然你非要往绝路上走,我也不拦你。只是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过你——有些秘密,知道了比不知道更痛苦。”
说罢,他拂袖而去,身后的弟子恶狠狠地瞪了凌越一眼,快步跟上。
直到林浩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凌越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已被指甲掐出几道血痕。
“他到底说了什么?”苏沐瑶急切地问。
凌越沉默片刻,将林浩的话复述了一遍。末了,他看向苏沐瑶,眼神坚定:“别担心,我不会退赛。他越是想让我们止步,我们越要闯进决赛。他手里的线索,我会亲手拿回来。”
苏沐瑶看着他眼中的火焰,心中一暖,随即又升起一丝忧虑:“可他的话……”
“真假参半。”凌越道,“他知道些内情是真的,但未必能完全封锁线索。他这么说,无非是想扰乱我们的心神,让我们在半决赛中失常。”
他抬头望向夕阳染红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林浩以为拿苏家的事能要挟我,却不知道,这只会让我更确定——决赛的擂台上,必须有我。”
微源之力在体内悄然运转,比之前更加凝练。刚才的隐忍不是退缩,而是将怒火转化成了更坚韧的力量。他知道,与林浩的对决已不仅仅是小比的胜负,更是关乎苏家血仇、关乎玉佩秘密的关键一战。
而林浩显然也做好了准备。凌越能感觉到,从刚才林浩转身的刹那,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意便已锁定了自己,如同毒蛇潜伏在暗处,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时机。
半决赛的战鼓尚未敲响,但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已浓得化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