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冢静把四人带到小山坡上,夏末的风卷着草木气息掠过耳畔,野灶台的炊烟在远处袅袅升起,而鹤见留美孤零零的身影,正坐在一棵老槐树下,格外显眼。
“你们已经注意到了吧。”平冢静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语气平静无波。
比企谷和雪之下对视一眼,恍然大悟——果然是因为她。叶山苦笑着挠挠头:“我刚才试着搭话了,但好像没什么用。”
只有悠华还在状况外,左看看右看看,一脸茫然:“你们在说什么啊?莫非是发现了什么超自然现象?还是说……你们都有心灵感应?”
平冢静没理会他的追问,只丢下一句“交给你们了”,便转身下坡,留下四人面面相觑。叶山率先迈开脚步:“我再去试试。”
雪之下和比企谷默契地闭上嘴,任由他去。悠华却像只好奇的松鼠,围着两人打转:“到底怎么回事啊?快告诉我!是不是有什么秘密任务?”
山坡下,叶山走到鹤见留美身边,温和地问:“你一个人在这里吗?要不要去和大家一起玩?”
留美刚想开口,不远处就传来一群女生的嬉笑声,她们正朝这边看来。她立刻低下头,语气冷淡:“没关系,我喜欢一个人待着。”说完便起身,落寞地朝另一边走去。
干得漂亮。比企谷在山坡上看得连连点头,竟带了几分欣慰,这才是孤高者的完美应对方案。对高人气角色太热情,会被周围人觉得‘得寸进尺’;太冷淡又显得嚣张,这种不冷不淡的战略性撤退,简直是满分答案。
还没收回心声,就听见坡下传来叶山和由比滨的对话——叶山正耐心解释留美的情况,由比滨则一脸担忧地说“要不要再去劝劝她”,完全避开了比企谷认定的“正确答案”。
“她是笨蛋吧!”比企谷忍不住吐槽出声。
“真的都是笨蛋。”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众人回头,只见鹤见留美不知何时已经走了上来,正抱着胳膊看着他们,眼神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锐利。
“这个世界基本就是这样。”比企谷摊摊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天气,“早点明白对你也有好处。”
“比企谷,你的意思是,你自己也是笨蛋咯?”悠华终于抓住了话柄,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的超自然线索。
雪之下淡淡地附和:“笨蛋一词对于比企谷是夸奖来的。”
“你们懂什么!”比企谷炸毛,“基于大部分人都是笨蛋的前提,我显然是孤立所有人的天才。”
“能说出这种话,看来我对你的态度得从‘冷淡’降为‘蔑视’了。”雪之下毫不留情地补刀。
“就是!世界总是嫉妒天才!”悠华突然激动起来,挥舞着手臂愤慨道,“真正的天才走到哪里都会被当成疯子、傻子、精神病!就像我研究超自然现象,总有人说我不正常——”
“唯一没资格说这话的就是你吧。”鹤见留美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嫌弃。
雪之下和比企谷同步点头,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喂!我好心给你介绍新朋友,你就这么损我?”悠华不乐意了,指着鹤见留美对雪之下说,“你看你看,她连毒舌的语气都和你一模一样!还说你们不是姐妹?”他突然一拍手,“哦——我知道了!你们是世界的复制人!最近看的科幻电影里就有这种设定!”
三人彻底沉默了。这脑回路,大概只有悠华自己能跟上。
“呀……留美酱?”友崎文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攥着衣角,脸涨得通红,显然在努力克服紧张,“叶山他们……邀请你一起去玩游戏。”
鹤见留美的语气缓和了些,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不去。我感觉你们和那群人不一样,我也和那群人不一样。他们都是不懂事的小鬼,我一个人待着挺好。”
“原来你把他们都孤立了啊!”悠华突然拍手,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我就说刚才看你孤零零的,还以为是他们排挤你——”
“你才被排挤!”鹤见留美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立刻嘴硬地指向四人,“你们不也一样吗?在班上一看就是没朋友的样子……”越说越没底气,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除了悠华,其余三人的脸瞬间黑了。
“nonono,你太小瞧人了!”悠华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在学校超有人气的!”
鹤见留美狐疑地看向雪之下,眼神里写着“真的假的”。雪之下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毕竟悠华和户部、叶山他们确实能打成一片,这在某种意义上也算“人气”。
留美彻底傻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这……这不可能吧?”
友崎和比企谷也只好跟着点头,看得留美一脸世界观崩塌的表情。
“反正再过不久就好了。”她像是给自己打气,小声说,“只要考上初中,就能和他们彻底断了交集。”
“如果排挤你的人也考进同一所初中呢?”雪之下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幻想,“你被孤立的处境,难道会凭空消失吗?”
鹤见留美的肩膀猛地一颤,眼眶瞬间红了。她死死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声音带着哽咽:“原来是这样……只是学校刚好需要一个人被排挤,而那个人刚好是我而已……”
“不对吧?”悠华突然开口,语气难得正经,“你觉得‘理所应当’的事,就一定正确吗?”他挠了挠头,像是在组织语言,“就像大家都觉得‘超自然现象不存在’,但我见过的超能力比你们见过的蚂蚁还多!规则这东西,本来就是用来打破的啊!”
他指着留美,又指了指比企谷和雪之下:“你看他们俩,整天摆着‘全世界都很麻烦’的脸,不也照样有朋友吗?你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可‘不一样’又不是坏事——就像我研究超自然,别人觉得我奇怪,但我自己开心啊!”
鹤见留美愣住了,看着眼前这个咋咋呼呼的大哥哥,又看看旁边一脸“这家伙又在胡说八道”的雪之下和比企谷,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悠华一脸茫然。
“没什么。”留美擦了擦眼角,语气轻松了些,“只是觉得……你们这群人,好像比我想象中正常一点。”
比企谷和雪之下同时皱眉——这到底是夸还是损?
友崎看着气氛缓和,终于松了口气,挠着头笑道:“其实……一个人待着也没什么不好,但偶尔和大家一起玩,说不定也会觉得开心呢。”
鹤见留美没说话,只是望向远处野灶台边打闹的人群,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