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奉部临时借用的活动室里,堆满了五颜六色的cos服和道具,空气中弥漫着廉价布料与劣质染料的气味。叶山团伙与侍奉部的众人正围着这些“装备”,为晚上的试胆大会做准备。
三浦优美子捏着一件银色的外星人套装,指尖嫌弃地捻着粗糙的布料:“这种廉价的cos服谁会穿啊?看着就像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就是说啊。”悠华随手拿起两件——一件印着骷髅头的黑色斗篷,一条缝着碎布的“幽灵裙”,他对着光看了看,一脸怀疑,“这种衣服真能吓到人?我觉得扮鬼脸都比这管用。”
“嘿嘿~”海老名姬菜突然从角落里钻出来,穿着一身红色的巫女套装,手里挥舞着一根祈福用的木棒,装神弄鬼地转圈,“阴阳师题材也很对我胃口哦~”
“嗯!和我心目中的巫女一模一样!”悠华认真点头,还掏出手册记了一笔,“‘巫女服与超自然亲和力相关性研究’,值得深入探讨。”
“那个……我穿这个可以吗?”
户冢彩加的声音轻轻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魔法师cos袍,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星星图案,宽大的帽子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微微泛红的脸颊。他拘谨地拉了拉衣摆,动作像只软软糯糯的小兔子,声音软软的:“感觉……一点也不恐怖呢。”
比企谷和友崎的目光瞬间被吸了过去,脑子里同步炸开一声“呜呼”——蓬松的衣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帽子下露出的几缕软发,还有那带着点困惑的清澈眼神,哪里是恐怖,分明是可爱到让人心脏骤停!
“很恐怖的好吧!”悠华突然开口,意味深长地瞥了比企谷和友崎一眼,“至少对这两位有特攻效果。”
两人的脸颊“腾”地红了,慌忙移开视线,假装研究地上的道具,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喵~”小町穿着一身白色的猫猫套装跳出来,耳朵和尾巴都做得毛茸茸的,她转了个圈,裙摆扬起可爱的弧度,着急地问,“怎么样怎么样?小町可爱吗?”
“可爱。”雪之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雪女和服,长发披散在肩头,此刻正伸手轻轻戳着小町的猫耳朵,眼神柔和得不像平时的她,简直像在“吸猫”。
“记录:雪之下特性强化。”悠华在手册上奋笔疾书,“不仅对猫科动物感兴趣,类猫生物也能让她沦陷?这是超自然‘萌点吸引力’的新证据!”
“宫内同学。”雪之下收回手,眼神瞬间恢复清冷,语气却带着点调侃,“你可以装扮成科学怪人,至少和你的属性高度相符。”
“你穿雪女也很搭啊。”悠华抬头,语气里没有丝毫嘲讽,反而带着几分真诚,“既有温柔的威胁感,又清冷好看,和传说里的雪女一模一样。”
雪之下的动作顿了顿,耳根不易察觉地泛起薄红,轻咳一声转过头去,没再接话。
“小企小企,你看我这个怎么样?”由比滨穿着一身红色的小恶魔套装,背后拖着一条尖尖的尾巴,她对着镜子扭了扭,又对着比企谷做了个鬼脸。
比企谷瞥了一眼,语气平淡:“感觉和你不搭。”
“老哥就是太不坦诚了!”小町恨铁不成钢地推了他一把,“结衣姐姐这样明明很可爱!”
悠华已经换好了衣服——一件沾满“污渍”的白大褂,搭配乱糟糟的浅紫色头发,还真有几分科学怪人的疯癫气质。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嘿嘿,看我晚上不把那群小学生全部吓哭!”
喧闹声渐渐平息,雪之下忽然开口,目光扫过众人:“那件事,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她没明说,但所有人都知道,她说的是鹤见留美被孤立的事。
叶山隼人沉吟片刻,语气温和而成熟:“或许……还是让留美酱和大家好好谈谈吧。我可以陪她一起去,慢慢解释。”
“可是那样……”由比滨皱起眉,“留美酱可能会被大家指责‘不合群’的,说不定反而更糟。”
“那就只能一个个去谈了。”叶山叹了口气,“虽然麻烦,但总能找到突破口。”
“没你想的那么单纯哦,叶山同学。”海老名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点过来人的了然,“女生的小团体可比你想的复杂多了。她们可能表面上答应你,背地里还是会排挤她,甚至说她的坏话呢。”
活动室里陷入沉默,所有人都在思考对策,直到比企谷八幡阴沉的声音响起:“我倒是有个办法。”
他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小学生的社交关系已经很牢固了,就像织好的网,很难强行把人塞进去。但只要把这张网破坏掉,就不需要烦恼了——让大家都重新变成孤单一人,自然就不会再有争吵和排挤。”
“什么意思?”悠华一脸茫然,没听懂这绕弯子的话。
比企谷没理他,径直走到叶山面前,双手撑在桌子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这件事,只有你能做。拜托了。”
叶山咽了咽口水,示意他继续说。
“人在感受恐惧的时候,根本顾不上别人。”比企谷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人,“哪怕牺牲周围的人,也要让自己活命。这时候,平时再要好的小团体,也会暴露出丑陋的一面——互相猜忌,互相推卸责任。只要让她们看到彼此的不堪,这个小团体自然就散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到时候,再让留美酱‘恰好’出现,向她们伸出援手。一群刚刚经历过背叛的人,会很容易接受一个‘同类’的善意。”
“你疯了吗?!”悠华猛地站起来,白大褂的袖子扫过桌子,差点掀翻上面的道具。他恶狠狠地盯着比企谷,浅紫色的头发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比企谷,你这家伙居然能想出这么邪恶的计划!我不同意!”
他的声音又急又响,带着从未有过的激动:“这算什么解决困难?你这是在拿孩子们的感情当实验品!你不仅在伤害留美酱——你觉得她知道自己是靠破坏别人的友情才被接受,会开心吗?你还在伤害其他孩子!她们的信任、她们的友情,在你眼里就只是可以肆意破坏的东西吗?”
悠华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测试一群小学生,亏你想得出来!她们还那么小,你知不知道这可能会留下一辈子的阴影?!”
活动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悠华的反应惊呆了。这个平时只会研究超自然、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家伙,此刻却像被触碰到逆鳞的野兽,眼神里充满了愤怒与失望。
“小悠,你冷静点……”由比滨连忙上前,想拉住他的胳膊。
友崎也小声劝道:“宫内同学,比企谷同学可能只是……”
“我很冷静!”悠华甩开由比滨的手,目光死死盯着比企谷,“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人!”
比企谷冷笑一声,仿佛早就预料到他的反应:“宫内同学,这就是给你上的第一课——世界从来不像你想的那么单纯。”他抬起下巴,语气带着刻意的激将,“你敢不敢赌?只要试胆大会上我们稍微引导一下,那些看似牢固的小团体,用不了一小时就会分崩离析。所谓的友情,在恐惧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这正是他的计划。他早就猜到悠华会反对,所以故意用激将法逼他,只要对方接下赌约,就不得不配合,而成功率高达90%。到最后,所有人都会觉得是他比企谷冷酷无情,而悠华则能保持那份“纯粹”,这样“只有我受伤的世界”就达成了。
“鬼才和你赌!”悠华的声音带着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愤怒,“这又不是什么超自然现象的观测!这是活生生的人!用打赌的方式去衡量孩子们的友情,你以为这是好玩的游戏吗?”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发白:“比企谷八幡,你没有心的吗?!”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抓起自己的超自然手册,穿着那件滑稽的科学怪人白大褂,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活动室,门被“砰”地一声甩上,震得墙上的海报都掉了下来。
活动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比企谷愣在原地,脸上的冷笑僵住了——他万万没想到,悠华居然没有接他的话,甚至连最后那句“你没有心”都带着前所未有的重量,像锤子一样砸在他心上。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计划好像……出错了。
雪之下皱紧眉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比企谷,良久,才缓缓开口:“你的方案或许有效,但宫内同学说得对。”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样的方案,是建立在伤害别人感情的基础上的,这和侍奉部的初衷不符。”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比企谷一眼:“好好想想吧,比企谷同学。在意你的人,因为你的选择而有多痛苦。”
说完,她也离开了,活动室的门再次合上,留下满室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