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武高的学生会会议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三叶(顶着悠华的脸)站在门口,眼神茫然地扫过室内——长桌旁坐满了低头忙碌的执行委员,文件堆叠如山,打印机时不时吐出新的纸张,空气中弥漫着墨水和咖啡混合的味道。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坐哪里,只能东张西望,手指紧张地绞着校服袖口。正在整理档案的雪之下雪乃余光瞥见她的窘迫,笔尖在文件上顿了顿,朝自己身边的空位偏了偏头:“这里。”
三叶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去坐下。她对雪之下还有印象——那个在会议上逻辑清晰、气场强大的女生,像株带刺的蔷薇,骄傲又耀眼。作为“宫内悠华”的朋友,坐她身边应该能轻松许多?
然而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雪之下推过来的一摞资料砸得粉碎。“这是你今天的工作。”雪之下的声音平静无波,说完便低头继续处理自己的文件,钢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格外清晰。
三叶看着那堆比自己半个头还高的文件,彻底傻眼了。封面上的“人力资源调配表”“志愿者交接清单”“预算统筹方案”……全是她看不懂的术语,像某种外星文字。
“这、这些是……”她试探着开口,声音细若蚊呐。
雪之下头也没抬:“昨天你说‘轮班制的细节我来完善’,忘了?”
三叶心里哀嚎——宫内悠华你这个混蛋!为什么要给自己揽这么多活!但她只能硬着头皮拿起笔,对着表格上的数字发呆。糸守镇的祭祀活动再复杂,也没见过这么多弯弯绕绕的表格啊。
她苦哈哈地填了几份,战战兢兢地递给雪之下。后者只扫了一眼,就用红笔圈出一大片:“这里的人员需求超标了,驳回。”“这家供应商报价低,但路途往返时间成本远超预算,综合收益不如选第二家,驳回。”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像小鞭子,抽得三叶脸颊发烫。她看着雪之下在文件上快速批注,条理清晰地指出每一处漏洞,心里既震惊又崇拜——这个人怎么能把这么繁琐的事情处理得这么利落?
可崇拜归崇拜,挫败感像潮水般涌来。她又做了几十份,不是被驳回,就是被雪之下用“你居然能算出这种结果”的眼神扫视,那眼神里的“同情”比直接批评更让人难受。
“为什么我要做这些啊……”三叶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声音闷闷的,“比跳祭祀舞还累……”祭祀舞好歹有固定的舞步,跟着节奏跳就行,哪像这些表格,数字多一眼都觉得头晕。
“起来。”雪之下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完成工作才能休息,这是你自己说的。”
“哈?”三叶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心里暴跳如雷,“宫内悠华说的,关我宫水三叶什么事啊!”
雪之下挑眉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探究:“你今天很奇怪。”但也没多问,只是把一份填好的范本推到她面前,“照着这个改,半小时后给我。”
三叶看着范本上工整的字迹和清晰的逻辑,只能认命地拿起笔。笔尖在纸上磨蹭着,心里把宫内悠华的超自然手册骂了一百遍——等换回来,一定要把那本破册子扔进糸守湖!
与此同时,糸守镇的中学操场上。
悠华(顶着三叶的身体)蹲在篮球场边,手里的超自然手册已经写了满满三页。他正盯着场上奔跑的男生们,嘴里念念有词:“观测记录:雄性人类在运动时会分泌特殊荷尔蒙,导致头发竖起、瞳孔收缩,疑似进入‘超级赛亚人模式’。”
一阵风吹过,带来远处传来的皮鞋擦拭声。悠华转头望去,只见雪野百香里老师蹲在樱花树下,正拿着软布细细擦拭一双黑色的皮鞋。那皮鞋擦得锃亮,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精致得不像常穿的款式。
他的超自然雷达瞬间启动——那擦拭的认真模样,简直就像在擦“阿拉丁神鞋”,这绝对是魔法道具!
悠华立刻捧着手册凑过去,像个小记者般提问:“雪野老师,这双鞋对您有很重要的意义吗?比如……能召唤实现你三个愿望的精灵?”
雪野老师被他逗得噗嗤笑出声,手里的软布顿了顿:“意义确实很重要,但召唤不出精灵哦。”
“这样啊。”悠华认真地在手册上写下“无法召唤精灵”,又抬头追问,“那它能加快移动速度吗?还是像灰姑娘的水晶鞋一样,能捡到野生王子?”
雪野老师擦拭皮鞋的动作停了下来,阳光透过樱花花瓣落在她脸上,映出一丝怅然。她苦笑一声:“王子啊……很久以前倒是遇到过一个,可惜灰姑娘自己跑了。”
“欸?”悠华眨眨眼,“童话里前期是这样的写的没错。但是最后王子最后找到了灰姑娘,两个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雪野老师的指尖轻轻划过皮鞋的边缘,声音轻得像叹息:“毕竟是童话,大团圆结局是必须的。现实可不一样,王子和灰姑娘本来就属于两个世界,就算偶然有了交集,也会像两条相交的直线,过了交点就越来越远。”
悠华皱起眉,觉得这老师对童话的理解太黑暗了。说出自己的理解:“我觉得不对哦。王子和灰姑娘能遇到,是因为舞会那个‘交点’吧?王子爱上她,也是因为那个交点。如果一方主动找,一方不躲,不就能一直有交集了吗?”
他举起左手上的红色手绳,让阳光照在上面,红色的丝线在光下泛着细微的光泽:“人和人的关系也是这样啊。就算是奶奶那样的高手也永远不可能用两条不相交的线编出结来。只有缠绕在一起,才能成为能守护彼此的绳子呀。”
雪野老师愣住了,看着悠华手腕上的红绳,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皮鞋,。她沉默了几秒,轻声说:“是嘛……宫水同学,你的说法很有力量呢……谢谢你。”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把皮鞋放进鞋盒,抱着盒子慢慢走远了。樱花花瓣落在她的发间,像撒了把粉色的星星。
悠华挠挠头,看着老师远去的背影,一脸懵逼——我说错什么了吗?为什么要谢我?他低头看了看手册上的记录,又添了一句:“观测补充:梦境世界的雪野老师似乎对情景对话格外的感性和敏感,需要进一步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