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学开着车,在广场外围又转了一圈,疑惑地问。
“江哥,今天……是不是有点少啊?”
江屹的目光扫过空旷了不少的街道,淡淡地开口。
“不是少了。”
陈学一愣。“那是什么?”
江屹转过头,看着派出所的方向。
“是跑了。”
整个东城区的扒手和小偷。
在经历了昨天那场堪称“毁灭性”的打击后,终于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这个片区,来了一个他们惹不起的“神”。
于是,从昨天深夜开始,一场心照不宣的大迁徙,就在东城区的地下世界里悄然上演。
火车站,汽车站,所有能离开这座城市的地方,都挤满了惶惶不可终日的身影。
他们只有一个念头。
跑!
快跑!
再不跑,东城区的拘留室,就快要住不下了!
当天抓六七十个罪犯后,区域内罪犯愈发稀疏,实为剩余罪犯因惧怕纷纷出逃。
北城区派出所,会议室。
所长康木的脸色,比桌上的烟灰缸还要难看。
“啪!”
他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盖子嗡嗡作响。
“二十四起!”
“一天之内,二十四起盗窃案!”
康木的咆哮声在会议室里回荡,震得每个人的耳朵都嗡嗡的。
“破纪录了啊!同志们!我们北城分局成立以来,最光辉的一天!”
他的话里全是反讽,眼神像刀子一样,从在场的每一个民警脸上刮过。
“谁来给我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
“我们北城区,什么时候成了小偷的团建基地了?”
底下的民警们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终于,一个老刑警硬着头皮开口。
“所长……这伙贼,有点邪门。”
“邪门?”康木冷笑一声,“怎么个邪门法?长了三头六臂,还是会隐身?”
“不是……”老刑警面露难色,“他们的手法,其实很老套,就是最普通的那种街头扒窃。”
“但……但就是抓不住。”
另一个年轻民警也忍不住补充道。
“是啊所长,我们调了监控,这些人反侦察意识好像不强,但就是……滑溜得很。”
“感觉他们对我们片区的地形,比我们还熟。”
“而且他们好像不踩点,走到哪偷到哪,完全没有规律,摸不着踪迹。”
康木听得眉头紧锁。
一群手法老套,却又抓不住的贼?
这说出去谁信!
这不就是明摆着说他手底下这群人都是饭桶吗?
康木越想越气,刚想再发作,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刺啦刺啦地响了起来。
“指挥中心,建设路口巡逻组报告,抓获一名扒窃嫌疑人!”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康木腰间的对讲机。
像是沙漠里快要渴死的人,终于听到了下雨的声音。
康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抓起对讲机。
“收到!立即带回所里!”
说完,他环视一圈,目光落在一个叫小何的年轻民警身上。
“小何,去把审讯室准备好。”
康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警服,语气不容置疑。
“我亲自来审。”
“我倒要看看,这帮窜到我们北城区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康木坐在桌子后面,十指交叉,静静地等待着。
他已经想好了十八套审讯方案。
势必要把这个“开门红”的贼给撬开,挖出他背后的团伙。
门开了。
两名民警押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康木抬眼看去,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眼前的嫌疑人,瘦得像根麻杆,贼眉鼠眼,一脸的惶恐不安。
这……
这就是搅得他整个北城区鸡犬不宁的“悍匪”?
这形象,也太对不起今天那二十四起案件的战绩了吧?
嫌疑人被按在审讯椅上,手铐“咔哒”一声锁好。
康木拿起桌上的资料,看了一眼。
“许木?”
“是……是……”叫许木的男人哆哆嗦嗦地回答。
康木开始审问,声音沉稳而有力。
“姓名,年龄,哪里人?”
“许……许木,三十八,我……我是东城区的。”
东城区的?
康木心里咯噔一下,但没动声色,继续按流程审问。
然而,半个小时过去,康木一无所获。
这个许木,除了承认自己在建设路口偷了个钱包外,一问三不知。
问他有没有同伙,他摇头。
问他为什么来北城区作案,他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整个过程,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油滑无比。
康木翻看着许木的案底资料,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家伙,就是个在东城区混迹多年的惯偷,案底厚厚一摞。
但都是些小偷小摸,算不上什么江洋大盗。
这种人,怎么可能突然爆发出这么大的能量?
康木挥了挥手,让民警先把许木带下去关着。
他需要静一静。
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他刚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报告所长!”
一个民警兴奋地跑了进来。
“又抓到两个!就在万达商场!”
这么快?
康木精神一振。
“人呢?带过来我看看!”
很快,另外两个同样其貌不扬的嫌疑人被带到了康木的面前。
康木甚至懒得亲自审了,直接让手下去核实身份,把资料拿过来。
几分钟后,三份资料整整齐齐地摆在了康木的办公桌上。
第一份,许木,户籍地:东城区。
第二份,赵四,户籍地:东城区。
第三份,孙五,户籍地:东城区。
三个人,全都是东城区的惯犯!
康木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新冒出来的犯罪团伙。
这是……东城区的贼,集体“移民”到他们北城区来了!
可为什么?!
东城区那边的油水,不比他们北城区少啊!
康木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最后,他抓起那三份档案,大步流星地走向了羁押室。
他要再审许木!
羁押室里,许木正蹲在角落,看到康木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吓得缩了缩脖子。
康木将那三份档案摔在他面前的地上。
“许木,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康木的声音冷得像冰。
“老实交代,你们这帮东城区的,为什么突然全都跑到我们北城区来了?”
“是不是在东边犯了什么大事,混不下去了?”
许木看着地上的另外两份档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知道,瞒不住了。
“所长……我们……我们也是被逼的啊!”许木的声音带着哭腔。
“被逼的?”康木冷笑,“谁逼你们了?你们老大?”
“不是老大……”许木摇着头,“是……是东城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