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
陈学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江屹的担忧。
这已经不是公事了,这是私事!
换做是他,女朋友家附近出了这种变态杀人狂,他比江屹还急。
而且,退一万步讲,这案子现在全京海市的警察系统都盯着。
万一,万一他们真走了狗屎运,在巡查的时候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呢?
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嫌疑人背影,只要能给重案组提供一点点帮助,那都是天大的功劳!
到时候,所长非但不会批评,说不定还得给他们俩请功!
风险与机遇并存啊!
干了!
“行!”
陈学一咬牙,猛地一打方向盘。
“屹哥你坐稳了!”
“吱嘎——”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警车在原地完成了一个漂亮的甩尾掉头。
引擎发出一阵轰鸣,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车速瞬间被提了起来。
陈学一边专注地盯着路况,一边还有闲心吹牛。
“怎么样屹哥,我这手车技,放眼整个东城分局,我说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吧?”
“比你那四平八稳的开法,强多了!”
江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晃了一下,身体紧紧贴在靠背上。
他瞥了一眼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又看了看一脸得意的陈学。
心中的那份凝重,似乎被这紧张的氛围冲淡了一丝。
“是吗?”
“那改天咱俩去赛道上比试比试。”
“谁输了,谁请一个星期的宵夜。”
“嘿,这可是你说的啊!”陈学一听就来劲了。
“我拿我驾校教练的名誉发誓,绝对把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车厢里的气氛,总算没有刚才那么压抑了。
江屹却没再接话。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城市的霓虹在眼前拉成一道道模糊的光线。
他的心,又一次悬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给席悦发去了一条消息。
【老婆,最近外面不太平,晚上别出门了,下班就立刻回家,知道吗?】
几乎是秒回。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后面还跟着一个俏皮的吐舌头表情。
【知道啦,啰嗦的老干部。】
江屹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又弹了出来。
【那你下班来接我呗?正好我今天想吃城南那家的麻辣烫了。】
看着这条消息,江屹的眉头又轻轻皱起。
他现在身不由己,正在赶往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结果的“战场”。
今晚能不能按时下班,都是个未知数。
他沉吟片刻,回复道。
【我尽量。今晚临时有点任务,得看重案组那边的进展。】
【乖,先自己回家,注意安全。】
发完消息,他将手机收起,目光重新变得深邃。
警车一路风驰电掣,很快就进入了四环的范围。
越是靠近高架桥,路上的警车就越多。
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股紧张肃杀的气氛。
陈学很识趣地没有直接开到案发地附近。
而是在外围的几条主干道上,放慢了车速,开始了漫无目的的巡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夜色越来越深,街上的行人也越来越稀少。
除了偶尔呼啸而过的警车,整个区域安静得有些可怕。
他们就像两只无头苍蝇,在巨大的迷宫里乱转,却连一丁点头绪都没有。
别说嫌疑人了,连个形迹可疑的人都没碰上。
起初的那股子紧张和激动,早已被这无聊的巡查消磨得一干二净。
“咕噜噜……”
一阵不合时宜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
陈学捂着肚子,一脸的生无可恋。
“屹哥……我……我饿了。”
“从下午到现在滴水未进,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啊。”
“要不,咱先找个地方垫吧垫吧?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啊。”
江屹也确实感觉有些饿了。
他看了一眼四周,这里是重案组的地盘,他们俩穿着警服大摇大摆地吃饭,确实不太合适。
“找个偏僻点的小饭馆,速战速决。”
“好嘞!”
陈学如蒙大赦,立刻在导航上搜索起来,很快就找到了一家还在营业的二十四小时拉面馆。
两人把车停在稍远一点的巷子里,脱下警服外套,才一前一后地走进了饭馆。
饭馆里人不多,只有零星的两三桌客人。
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两碗牛肉面。
等待上餐的间隙,陈学忍不住又聊起了案子。
“你说这凶手也太嚣张了,在市局眼皮子底下犯案,这简直就是挑衅!”
江屹端起桌上的免费茶水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他的心里,同样憋着一股火。
一股身为警察,面对罪恶却无能为力的火。
“真想现在就冲进重案组,跟他们一起办案。”他低声说道。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和不甘。
陈学闻言,立刻劝道。
“得了吧屹哥,你可别有这想法。”
“重案组是什么地方?那是整个京海市警界的精英集中营,个个都是人精。
咱们这种派出所的小民警进去,水土不服都算轻的。”
“再说了,那地方压力多大啊,进去就等于签了卖身契。
一年到头别想回家,连陪嫂子的时间都没有,图啥呢?”
陈学说的是实话。
派出所的工作虽然繁杂琐碎,但相对自由,至少能保证正常的家庭生活。
而重案组,面对的都是穷凶极恶的亡命徒,每一次任务,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很快被端了上来。
浓郁的香气驱散了两人身上的一些疲惫。
江屹拿起筷子,默默地吃着面,心里却在盘算着陈学的话。
他知道陈学说得对。
可一想到那个逍遥法外的变态杀手,可能就在这片区域的某个角落里窥探着下一个目标。
而自己的女朋友也生活在这片阴影之下,他碗里的面条就变得有些索然无味。
这顿饭,两人吃得很快,也异常沉默。
一碗面下肚,身体的饥饿感得到了缓解,但心里的那份无力感却愈发沉重。
走出饭馆,晚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江屹抬头看了一眼远处依旧灯火通明,被警戒线层层封锁的高架桥方向。
最终还是收回了目光。
他知道,继续待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陈学也看出了他的想法,主动拉开了车门。
饭后两人放弃巡查,驾车返回东城区辖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