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其格抱着洗好的野山楂跑过来时,风车还在慢悠悠地转,扇叶带起的风刚好掠过晾晒的竹匾。苏婉正用棉线把山楂串成串,指尖被山楂的酸汁蛰得发红,却笑得眉眼弯弯。
“苏姐姐,山楂洗好啦!”其其格把竹筐往石桌上一放,山楂颗颗饱满,水珠顺着红亮的果皮滚下来,在阳光下闪着光。
“得先去核,”苏婉拿起特制的铁钎,从山楂蒂部穿进,轻轻一旋,果核就带着细蒂被顶了出来,“这样既不破坏果肉,又能串得更顺。”
阿古拉搬来矮凳,坐在旁边学着穿核,铁钎总不听使唤,戳破了好几个山楂,果肉里的酸汁溅在脸上,她龇牙咧嘴地笑:“这活儿看着容易,比挖黄芩难多了!”
苏婉轻轻地接过那块湿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被酸汁蛰到的地方,同时轻声说道:“这酸汁可真够厉害的,蛰得人心里直发慌啊!不过没关系,就算破皮了也不用太担心啦。只要在熬制的时候多加一些糖进去调味,味道依然会非常好哦。”她的语气充满了自信和乐观,仿佛对烹饪有着十足的把握。
将军不知何时站在石桌旁,手里拎着罐新熬的麦芽糖:“镇上买的,比蔗糖甜得绵密,熬山楂脯正好。”他放下罐子,顺手拿起一串串好的山楂,“我来帮忙串,你们熬糖。”
铁锅里的水烧开,苏婉把麦芽糖倒进去,用木勺慢慢搅。糖汁渐渐变得浓稠,泛起浅黄的泡沫,空气里飘起甜丝丝的香气,盖过了黄芩的清苦。“差不多了,”她舀起一勺糖汁,滴进冷水里,糖块立刻凝成脆生生的小硬块,“这样就够黏了。”
其其格踮着脚,把串好的山楂放进糖锅里,苏婉用长筷子轻轻翻动,让每颗山楂都裹上糖衣。糖浆挂在山楂上,像裹了层琥珀,黏得能拉出细丝。“快挂到风车旁!”苏婉招呼着,“风一吹,糖衣干得快,还带着点麦香呢。”
一串串山楂挂在风车的横木上,红亮的果皮裹着金黄的糖衣,在风里轻轻晃。风车转得欢,扇叶带起的风裹着甜香,飘得满村都是。路过的村民探头看,笑着说:“这味儿闻着就馋人,是苏姑娘在做吃食吧?”
日头偏西时,山楂脯的糖衣已经硬挺,晶莹剔透的,咬一口,酸甜的果肉混着绵密的糖香在嘴里化开,酸得眉眼弯起,甜得舌尖发颤。其其格抓了一串塞给阿古拉,又递一串给将军,最后举着一串跑到苏婉面前,眼睛亮晶晶的:“苏姐姐,比镇上卖的蜜饯还好吃!”
苏婉咬了一口,山楂的酸混着麦芽糖的甜,在舌尖漫开,像日子里的滋味,有酸有甜,却暖得人心头发烫。她望着风车旁挂满的山楂串,望着阿古拉和其其格的笑脸,忽然觉得,那些藏在烟火里的情谊,就像这山楂脯上的糖衣,看似薄薄一层,却把寻常日子裹得蜜一般甜。
夜风起来时,大家坐在石桌旁分食山楂脯,风车的扇叶还在转,带着山楂的甜香,转得村里的月光都仿佛甜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