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殿外,除了徐鹤安冯尧之外,就连久不露面的徐闯也来了。
大伙站在殿外,将孟闻围成一团。
“什么叫未必,什么叫没把握?说来说去,就会打太极!”
徐闯冷哼一声,没好气道:“你若救不了陛下,就该换个人来救,太医署里那么多太医,难不成都是摆设?”
海长兴一向知晓徐闯这武夫脾气 ,赶忙轻声劝道:“国公爷息怒,孟院判身居太医署之首,若孟院判都没有法子,那其他人更没法子了。”
“谁知道他这个院判,是认哪个爹才换来的?”
徐闯剜一眼孟闻,嗤之以鼻,“之前不是认人家王德业做干爹?”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徐闯这般打孟闻的脸,孟闻一张老脸登时红作一团。
有些下不来台。
偏生徐闯这个人,你要跟他硬着来,他就并更硬。
说又说不得,惹又惹不起,只能心口不一的说好话。
孟闻压下心中怒火,拱手道:“国公爷,陛下这病,下官没有法子,其他太医照样没有。”
“若有人能治好陛下,下官愿意让贤。”
“行,你记住你说的话就行!”徐闯指了指燕照,“你,燕小二,去把太医署所有太医都喊过来排队!”
“我?”燕照指了指鼻尖。
“你不去也行,你让别人去!”
燕照下意识捂住屁股,看到徐闯那警告的眼神,就自然而然的发怵。
叫太医来排队?
这算怎么个事?
燕照看了眼一侧的徐鹤安,见他面无表情,毫无反对的意思,只得唤一名禁军过来。
冯尧始终一言不发,捏了捏眉心。
抬眼和海长兴交换了个视线,海长兴微微颔首,寻了个理由往偏殿去了。
不消片刻,冯尧便跟了上来。
玄陵已在屋中等候多时,见冯尧进屋,起身朝他行礼。
“见过太师大人。”
冯尧面色如常,几步走近,扬手甩了他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冯尧用了十二分力气。
声音极其响亮,在殿中回荡。
玄陵脸被扇至一侧,缓缓转过来,垂首道:“属下有罪。”
“你不是说,这五石散是慢性毒药,需要一两年的时间才会令陛下神志不清,癫狂而亡吗?”
冯尧眸光森然,说出的话却十分平静,“你解释一下,眼下这是为何?”
玄陵躬身道:“属下曾为陛下把过脉,虽说中气不足,但也不至于才用药月余,便成了今日这副样子。”
“还敢狡辩?”冯尧厉声斥道:“你可知,你险些坏了老夫的大事!”
玄陵低着头,亦不知陛下因何如此。
近日来,陛下连慕成白都未曾召见过,唯一碰过陛下身体的——便是昨日,在御花园中,那位章太医曾为陛下施过针。
会是她在暗中做了手脚吗?
他觉得可能性不大。
或许,是在烈酒与药效的双重冲击下,陛下才会如此也未可知。
“有没有法子能救陛下?”冯尧问。
玄陵从袖中掏出一枚丹药,“这丹药服下,可使陛下苏醒,但陛下的身体状况究竟如何,还要探脉过后方才知晓。”
“冯大人,眼前可不是论罪的时候。”海长兴将药推开,“玄陵道长这药,还是自己留着吧,到底是外人,难保存了什么心思。”
海长兴说的没错。
到底不是西陵人,难保生出异心。
若非当初,这玄陵确有几分真本事,冯尧才不会许他入宫。
“你先出去吧。”
玄陵知道这是在说自己,拱手离去。
待人走远,海长兴觑一眼冯尧脸色,低声道:“依老奴看,即便是陛下醒来,身子骨也是大不如前。”
“大人该早做打算才是啊。”
冯尧眸光微闪,“你的意思是?”
“大人…”海长兴似笑非笑,“您筹谋了这么久,可不要在这最后关头,功亏一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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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鹤安站在廊下,视线始终关注着西边偏殿。
冯尧与海长兴一前一后进去,也不知在暗中筹划何事。
燕照按照吩咐,果真将全部太医都带来,站在乾坤殿台阶下排队入殿。
徐鹤安一眼便看到队伍最后那道倩影。
昨日,林桑在丁献的安排下,“机缘巧合”地救了陛下,并在陛下身上行针。
今日陛下便昏迷不醒。
看来此事与她有关。
海长兴自偏殿出来,视线自台阶下的队伍一扫而过,将脸色铁青的孟闻拉至一侧。
“法子咱家也给你使了,但你自己无用,便怪不得旁人了。”
孟闻后背一僵,“海公公 ,这......这也怪不得我啊,劳烦您再上上心。”
“机会不会一直都有,你既无能,这位子也只能换个人来坐了。”
说罢,海长兴拂袖离去。
孟闻脸上血色悉数退去,也顾不得计较跟徐闯的那个赌约,急匆匆回太医署翻医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