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署内,药香弥漫。刘神威屏息凝神,再次为杜如晦仔细诊脉。
片刻之后,他猛地抬起头,像见了鬼一样盯着赵子义,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赵……赵县子,”刘神威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你……你给蔡国公服用了何等神药?”
“哦?”赵子义故作不解,“杜伯伯的身体是有些好转了么?”
“不能说是好转。”刘神威比划着,“虽根基尚虚,需徐徐调养,但与五日前的脉象已是天壤之别!
那股沉疴痼疾般的‘邪气’竟消散大半!
照此下去,康复大有希望!
县子,你究竟是如何医治的?”他急切地追问,眼中充满了求知欲。
赵子义早有准备,隐去了大蒜素的核心部分。
将太极拳、八段锦、呼吸法、严格饮食管控以及其他调理细节,条理清晰地向刘神威阐述了一遍。
刘神威追问为何在明显好转的情况下,仍只用了治疗咳嗽的汤药,赵子义便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
“县子,”刘神威消化着这些信息,犹豫了一下,小心地问道,“您所传授的那几套养生功法……可是不传之秘?”
“哪有什么不传之秘?”赵子义失笑,指了指皇宫方向,“陛下如今不是每天都在练习么?”
刘神威被这话噎了一下,陛下能练,不代表其他人也行啊!
不过赵县子这意思是可以?
他脸上露出恳切之色:“县子,不知……不知此法,刘某可否学习?”
“这有何不可?”赵子义爽快答应,转头对杜如晦笑道,“杜伯伯,咱们一起,再练一遍给刘医丞看看?”
杜如晦心如明镜,他每日雷打不动要喝下一碗蒜味冲天的“汤药”,身体迅速好转,必然与此物关系最大。
但赵子义既然不愿明说,他自然也不会点破,只是含笑点头,配合地站起身。
刘神威练完,平息了一下道:“五禽戏某倒是会,那八段锦似乎每个动作坚持的时间长点效果更好;
太极拳打的慢些功效更佳;
那吐纳之法与道家的吐纳法门颇为相似。”
看看什么叫做专业!
“刘医丞高见,的确如此。”赵子义夸了一句,接着道,“我这有个枇杷膏,是止咳润肺的,配比上可能还需要改进,刘医丞可否帮忙改进一下?”
刘神威看着那琥珀色的膏状物,先闻了闻,然后尝了一口。
“枇杷叶,川贝,蜂蜜,似乎还有糖。
却有止咳润肺之功效,不过如县子所言,配比还需改进,至少这糖肯定还是多了点。
还可以加上地黄、麦冬、甘草、杏仁应该效果更好。”
刘神威瞬间说了配方及配方的改进,“赵县子大才,此药某会改进,找到最合适的配比。”
“刘医丞过誉了,我不过拾人牙慧罢了。”赵子义说完便告辞了。
很快,赵子义妙手回春,连太医令都束手无策的蔡国公杜如晦,病情竟奇迹般好转的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一样在长安城内传开。
只是传言经过口耳相传,愈发离谱,其中最夸张的一个版本,竟说赵子义得了海外仙方,身怀长生不老之术。
一时间,前来县子府拜访、攀交情的人络绎不绝,门槛几乎被踏破。
毕竟,能与一位医术通神、圣眷正隆的年轻宠臣结交,怎么看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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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元年六月十八,天气晴好,万里无云。
经过前期紧锣密鼓的筹备和声势浩大的宣传,“有间酒楼”于这一日正式开业。
酒楼门前车水马龙,骏马香车络绎不绝。
首日前来捧场的,几乎全是长安城内有头有脸的勋贵大臣以及部分嗅觉敏锐的世家代表。
官职稍低些的或是寻常富商,连凑近看个热闹都显得有些困难。
酒楼顶层的雅间内,赵子义和诸位股东齐聚一堂。
除了段志玄和李二,其他股东几乎到齐,此外还多了一位重量级嘉宾——刚刚卸任灵州大总管、回朝接任兵部尚书的李靖!
“李伯伯,您今日能来,这酒楼真是蓬荜生辉啊!”赵子义热情地迎上前行礼。
李靖笑容和煦,打量着眼前英气勃勃的年轻人:“当年的神童,如今已长成国之栋梁了。
看来,你那‘神童’之名,确是名副其实,半分不虚啊!”
“李伯伯过誉了,”赵子义谦逊道,“晚辈那些年东躲西藏,不过是为求活命,学了些保命的微末本事罢了。”
“诶,”李靖摆摆手,神色认真起来,“当年你的提醒之恩,某一直铭记于心。
这些年也曾多方打听你的下落,却始终杳无音信,着实让我挂念了许久。”
“子义谢过李伯伯挂念之情,让您劳神了。”
赵子义闻言,收起玩笑之色,郑重地再次向李靖行了一礼。
两人正叙着旧,李靖话锋一转,问出了他真正关心的问题:“子义,我观你练军之法,理念新颖,成效卓着,远超当今诸军。不知……你是如何想到这练兵之术?”
赵子义正要开口,旁边的程咬金一把揽住李靖的肩膀,打断道:
“哎哟,我的药师兄啊!
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问!
来来来,先尝尝这个!五年的醉仙酿!
俺老程攒了好久,也就今天开业才舍得拿出来,心都在滴血啊!”他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捂着胸口。
旁边的尉迟恭看不下去了,嗤笑道:“程胖子你还要脸不要?
谁不知道这酒是你从赵小子家抢的!还好意思说攒的?”
“你放屁!”程咬金眼睛一瞪,扭头问赵子义,“赵小子,你凭良心说,那些东西是不是你心甘情愿送给俺的?”
不等赵子义回答,他又指着尉迟恭,“你说俺?你没抢?他家的马槊、花瓶、吃饭的盘子,你没拿?”
“俺拿的有你多?”尉迟恭不甘示弱,“他家的酒都快被你搬空了!
那对双刀也被你摸走了吧?要不是那身甲胄你穿着不合身,你能给它留下?”
“你说俺?你没打他那身甲胄的主意?”程咬金叉着腰,环视一圈,
“俺看除了药师刚回来没赶上,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谁没打过拿甲胄的念头?”
此言一出,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人纷纷战术性后仰。
你别瞎说啊,那都是你跟尉迟恭干的,我们可都是文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