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台上的敌人视线中同时弹出红色警告,这意味着他们已经成为黑察者的攻击目标,这让几十人不由得同时停手,向后退至拳台一侧。
拳台已是染满鲜血,夜魔躺倒在地奄奄一息,他整个人已被打得面目全非、血肉模糊,几个牙齿从被打翻的唇皮中脱落,全身没有一个地方是好的,硬生生被打成血人。
张鹏程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他第一时间为夜魔分担火力,以让夜魔没被打死,而他自己则是被打断了几根肋骨,左手也近乎向后成九十度折断,每走一步,碎裂的骨头就会让他生不如死,让他有种想要自杀的冲动。
最后上来的两个打手情况就好了很多,只受了些皮外伤。他们扶起奄奄一息的夜魔,内心除了震惊就是愤怒。
“你……妈的……小兔崽子……继续啊……”
夜魔竟然说出了话,尽管断断续续、口齿模糊,但他已用尽了全力。他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暗红色,像是一大块血肉包在了眼球上,就是连白瞳也没办法调整眼前的画面,肿胀的眼皮已经完全包住了眼睛。
杨平安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喊道:“赶快下来,还在上面等死吗?”
另一边守在拳台下的沃刚也不好受,混混们看他这体格以及身上的赛博体,不约而同的掏刀,仿佛狩猎般轮番对他攻击。他浑身是血,满身刀痕,择天赎的恢复已经完全跟不上他受伤的速度,哪怕他的智商很低,但也知道这不是好事,但他就是靠着小孩子的倔强撑到现在。
见瑞金丝出来,他第一时间挡在了她的面前,挡住了三名执法官举起的霰弹枪。
“后退!”瑞金丝喝道。
“我不要。”沃刚第一次拒绝了她,“你说过的,家人就要挡在家人面前。”
“你!……”瑞金丝被他气的哑口无言。
“你们这群疯子。”黄阳摸着自己脸上的血痕,怒不可遏,刚才手雷是直接扔在他的脚下,以至于他受伤是最严重的,一张脸几乎破相,最险的是一块弹片直击他的喉咙,幸好用义肢挡住,他的脖子才没被划开。他吼道:“妈的,谁砍死那个拿手雷的,朱俊的地盘就给谁管!
这句话还是有吸引力的,几个手持砍刀的混混跃跃欲试。
“都别动!”杨泰低喝,怒目扫视周围,每一个与他对上眼神的混混都不寒而栗,连忙低头。
杨泰看向瑞金丝这批人,来之前,他调查过艾泽有多少手下,而现在一数,每个人竟都在场,没有一人临线脱逃,如此凝聚力在每个帮派都是十分少见,这不得让他有些害怕。
“你想怎么样?又换阵营?”黄阳有些失控,扯着杨泰的衣领,“现在外面三个垃圾的地盘都给我吃了,整个路都是我的小弟,你是觉得帮他们能讨到什么好处吗?”
“你没听到别人说要谈?难不成你一定要搞出人命,搞得沸反盈天,让街区总署过来,把你们这群巷民全抓起来,一个个吊死在处刑架上?”杨泰问道。
一番话将黄阳问的哑口无言,他不爽的点点头,后退两步。杨泰看着他,无名火涌上心头,他甚至于已经不知道站到这个队里是不是会把自己搞死。可无奈,一个路或是一个街区必须要有路面上的话事人,否则麻烦事只会越来越多,只可惜的是,现在最能成为话事人的是黄阳。
“既然你们选择商量,那请公正和平的商量,不要再搞得这么大场面。”杨泰靠在一边充当公平的法官,“我们执法官只负责维护秩序,不会偏袒任何一人。”
“杨平安,你去吧。”瑞金丝有些脱力地说。
吃下帕美错后,她的脑袋忽然冒出一个新的声音,这股声音极具诱惑力,像是一个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一般诱惑着她去杀人,去犯罪,她只有不断往脑海中想着大狗以及艾泽才能让自己保持理智。在这种状态下,她很难保证自己不会突然发疯,做出出格的事。
“我来吧。”杜川从她的身后走出,按住杨平安的肩。他的虎口因为不规范的射击姿势已经被震裂。
其实在一开始他就已经随着人群跑出了酒吧,他想起了自己的女儿,他的女儿不能没有爸爸,不然就会被送进福利机构,每天只能吃零期面包,被其他小朋友欺负……可他跑着跑着,脚步忽然停了下来,甚至连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停下来,反应过来时,那一枪已经开了。
“这就是泽哥给我的工作,装成一个大佬,不是吗?”他说这话时,身体正在不停颤抖。泽哥说的果然没错,生理上的恐怖果然不是说几句加油鼓气的话就可以驱散,他想着,明知故问的大吼一声:“你妈的,你们老大呢,滚出来。”
“你是什么货色就想见我们大佬啊?”孙鹏不爽的叫道。
“草你妈,轮得到你说话吗?大的不出来,要做小弟的出来扛事?”杜川指着他的鼻子骂。
“你想怎么样?”黄阳走来,板着阴沉的脸。
“你就是老大?”我们老大有事不在,他不在的时候我就是老大。”杜川扫扫周围,“你上来就砸我店,啥意思?”
“啥意思你清楚,我不想说。”黄阳的话十分简短,在他眼里,再强的双花红棍终究也只是双花红棍,只是一个打手,在危急局面里可有可无的棋子,而自己则是呼风唤雨的老大,和这种棋子多说一句话都是对自己身份的玷污。
杜川回头看看瑞金丝,后者点点头。他用艾泽教的语气说:“你打了我的人,我不和你追究,你想要我的店我也可以给你,但有一个条件,我的人今天必须全部活着离开这里!”
“你好像错解了我的意思。”黄阳冷笑,“刚开始我确实只想要你的店,但现在不一样了,我还要他的命!”他直指钟文。
钟文打着哈欠,像丢玩具一样向上丢手雷,然后稳稳接住。
妈的,又不按套路出牌,给你店了还要得寸进尺。杜川内心狂骂,但表面却波澜不惊,丢下一句话:“要么一起死,要么按我说的做。”言罢,他转身离去,留下了一个带着威慑的背影。
他必须离开了,这剑拔弩张的氛围让他窒息,他怕如果再待上几秒,自己的双腿会发软倒在地上。